“乔,外面是谁?”屋里传来科斯塔库塔的询问声。
“没人。”乔瓦尼答道。
“乔!你别吓我!这不好笑!!”加图索的声调都古怪了起来。
马尔蒂尼站在门外挑了挑眉,大概也能猜到他们在做什么——看上去没有什么危险。幸亏与米兰临近的几层今晚都没有住客,倒是也不用担心打扰到其他客人。
于是,米兰队长选择回屋睡觉。
一小时后,当电影片尾字幕伴着阴森的配乐缓缓滚动时,众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与闷热交织,连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快。
乔瓦尼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直接爬回自己那张靠近窗户的单人床:“好了,该睡了。”他倒是没觉得这片子有什么可怕的,可能因为他身边就有一个鬼吧。
“注意你的措辞,孩子。”克鲁伊夫不满地纠正道,“我只是以灵体形态出现,不是鬼。”
乔瓦尼闭着眼睛把被子拉到脖子,不走心地在脑海里敷衍着自己的教练。
然而下一秒,舍甫琴科已经从另一侧敏捷地翻身而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乔,我今晚不回去了,就在你这儿凑合一下。”
他的室友安布罗西尼立刻伸手攥紧床尾的床单:“上帝,那我也不回去了!”
结果,一屋子人见状竟然都要留下,因为谁也不想去面对空无一人的走廊以及不知道会有什么等待着他们的空房间。
“你们难道想睡地毯吗?”乔瓦尼哭笑不得地撑起身子,这屋里只有两张单人床,怎么也睡不下这么多人吧。
可阿比亚蒂已经直挺挺躺倒在两张床之间的过道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双目紧闭,看上去已经有一点死了……
乔瓦尼费解地挠了挠头,这片子真有这么吓人吗?
“那就把两张床拼一下,”皮尔洛站在电视前面说道,“也许能多躺两个人?”
乔瓦尼揉了揉眉心,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果不其然,在入睡之后,被皮尔洛和舍甫琴科一左一右紧夹在中间的乔瓦尼连动弹一下都成了奢侈。他试着悄悄抽了抽胳膊,却只换来舍甫琴科睡梦中的一个危险肘击,而皮尔洛又无意识地往他这边挤了挤。
克鲁伊夫见状笑了笑:“要不然你也下来睡地毯吧?”
“那也太硬了吧……”乔瓦尼感觉自己已经困得天旋地转了,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在黑暗中坐起了身,小心翼翼地爬下床,又避开了躺在地毯上的队友,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
“……你想去哪?”跟在小儿子身后的克鲁伊夫语气生硬地问道。
“约翰,你明知故问。”乔瓦尼几乎是闭着眼睛光脚走在酒店走廊柔软的地毯上,他路过一扇扇房门,最后停在了尽头的房间前。
他抬手敲了三下门。凌晨两三点正是深度睡眠的时候,房间里面毫无反应。
乔瓦尼只能加大力度,又“咚咚咚”地敲了起来。
“好了好了,他醒了!别再敲了!”克鲁伊夫急忙说道,生怕这小子把整层楼的队友都吵醒。
大概半分钟后,房门在乔瓦尼面前被拉开,一股熟悉的沐浴露淡香悄然飘来。还没等对方说话,年轻人就闭着眼闷头挤进了房间,脚步虚浮得像在梦游:“他们都吓得不敢回屋,全挤在我床上……我睡不着。”
话音未落,他已经踉跄着跌进了那张还留有体温的床铺,然后拽过被子将自己裹紧,整张脸都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几乎是在瞬间就陷入了睡眠。
马尔蒂尼站在门边,还维持着给年轻人开门的姿势。他看着在自己被窝里蜷成一团的乔瓦尼,一时间有些怔愣。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克鲁伊夫抱着胳膊有些焦躁地盯着马尔蒂尼——这个臭小子最好不要趁机耍什么花样,否则他一定会让马尔蒂尼夫妇后悔生下这个儿子。
但马尔蒂尼只是沉默地走到另一张床前,然后扯开被子躺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荷兰人一直沉默地注视着马尔蒂尼在床铺上辗转反侧。房间里很静,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男人始终没有瞥向睡在另一张床上的乔瓦尼,哪怕一次也没有。
克鲁伊夫不禁摇了摇头,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这两个年轻人会走到今天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