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人教人很难教会,而事教人要容易很多。
镜中人瞳孔漆黑,温寂扯了扯嘴角,突然想,没有人真正值得相信,丞相感情上从来没有真正选择自己,只是因为她如今手中的筹码变多,他心里一定也很憋屈。
……
漠邦使者提出的互市之事,在第二日的早朝上被提了出来。
“早朝上各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顾谨靠在车靠垫上,看着温寂掀开竹帘透风。
“最后还是没出结果。”
温寂从马球场回来,路上正巧碰到顾谨的车架,于是上了车与他同行。
“都吵些什么?”她好奇道。
刚打了马球,她鬓边有些薄汗,被风一吹很快便干了。她的目光落在街上,不知何时京城四处都多了一些带着异域味道的装饰。
“礼部尚书认为我朝与漠邦历来不管是战是和,也从未有互市之例,与外邦通商有辱国体。”
“另外也有不少武将觉得漠邦人狼子野心,若让他们借互市之机深入中原刺探军情,后患无穷。”
顾谨看着她侧边一缕乌发,继续道,“程牧他们都很是支持,理由是为国为民都是好事,无非是想争权,只是父皇似乎也很支持,程牧也可能是为了讨好父皇。”
温寂将帘子放下,便只剩些从竹隙漏下的光。
“所以为什么没有结果呢?”她顺着他的话道。
皇帝很明显是想要办成这件事的。
“还不是为了钱,修筑管理市集,派驻官员哪样不要钱?户部说没银子。”
顾谨坐直了身体,“感觉这事还有的吵。”
温寂却道,“我觉得最近就会出结果,殿下要早做打算才是。”
顾谨偏头看她,见她坐的端正,光错落的在她颊边投下斑驳的光斑,如同一副工笔的观音图,莫名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气质。
他下意识问,“什么结果?”
温寂道,“自然是互市会开。”
“为何?”
因为皇帝有钱。
那本烧掉的账本,严禹正所贪的巨额钱财,早已入了皇帝的内帑。
温寂斟酌了一下,偏过头正与他目光相对,却说的有些玄乎,“直觉,殿下,圣上从千秋宴便在为此事铺路,他不会没有考虑朝臣的反对。”
顾谨心里还是觉得一时半会出不了结果,不过沉吟片刻后,他还是点点头道,“就听你的。”
马车停到了街边。
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殿下,小姐,到了。”
温寂便起身准备下车,她刚伸出手,准备掀开帘子,却被顾谨从一旁扣住了手腕。
温寂回头,见他坐在马车主位,眼神有些深,“听说郗绍最近在教你马球?”
温寂想自己还是蹭上郗绍的光了,怎么都知道了。
她看着顾谨的神色,才发现男人不管喜不喜欢,都会对有过关系的女人产生一点占有欲。
看来万事都要早做准备才好,万一…
真的有万一呢…
忽视了手上的触感,温寂面上露出了些不确定的味道,道,“那日缇珠因为靖国公,非要与我赛马球。”
“大概是靖国公也知道这事因他而起,故而让世子教我吧。”
郗崇?
顾谨眸色沉了沉,神色也带上了一些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