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寂又皱起眉,继续道,“我也不知靖国公为何突然对我有些另眼相看,之前还送了一匹马给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还给他。”
顾谨看她这样,也把郗绍的事放到一旁,他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安抚道,“他送了你就收下吧。”
他道,“他是长辈,可能就是单纯欣赏你,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温寂柔声说好。
说罢又和顾谨告了别,掀帘下了马车。
……
椒房殿。
夜已经深了,殿内烛火燃了大半,殿外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皇后靠在软榻上,带着甲套的指尖漫不经心的拨弄着一枚玉蝉。
一旁宫女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轻声劝道,“娘娘,夜深了,要不…”
话没说完,却被皇后挥手打断,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神情恹恹的,仔细看还有一种克制的焦躁,“让人都下去吧。”
宫女看了一眼皇后的面色,心里有些不安。皇后一直是个冷淡性子,除了太子对所有人都淡淡的,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她们这些跟久的人才知道,皇后脾气并不好。
她不敢多言,依言退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殿外传来响动,皇后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周度快步走了进来。
他面色有些谨慎,皇后心里一紧,将手中的玉蝉放到一旁,坐起身体。
周度站在榻边,垂着头禀道,“娘娘,李嬷嬷果真没死,似乎被长公主的人救了。”
“什么?”皇后失声。
她面色有些泛白,这李嬷嬷是她的乳母,自小跟在她身边,对她进宫之前些往事一直知道,这么多年从未出纰漏。
只那日她在宫中与周宏章起了些争执,被一个丫鬟听了过去,虽那丫鬟已死,但仍然给她敲了警钟。
这么多年她早已与周宏章断了联系。当年的事,也只有父母和李嬷嬷知道。可太子如今与四皇子明争暗斗,正是关键时候,还是不能留下任何破绽。
她于是想起了这关键的一个知情人,起了杀心。
只是李嬷嬷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却老泪纵横的跪在地上哭着求她。求她看着多年情分上放她一条生路。她愿意自此远离京城再不回来,死在外面也不会吐露一个字。
毕竟从小带她长大,她心中亦是不忍,于是又一时心软,命爹娘派了专人将李嬷嬷押送去老家乡下,严加看管。
只几个月前,看押的人却回来禀报说李嬷嬷上山的过程中不小心坠入了山崖。找到的时候,只剩一具面目不清的尸体。
她本以为事情就此过去了。可近日宫中却隐有流言传出,太子并非皇帝生身血脉。她立即悄无声息的处置了那些流言,之后才想到,李嬷嬷的死恐有蹊跷。
周度还在继续说,“伯爷安插在长公主府的人,看到长公主似乎抓了个老嬷嬷进府,那人所说的外貌描述与李嬷嬷有些相像。”
皇后的心落了下去。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护甲攥住身边的锦垫上绣着金线的凤纹,“我们该如何。”
周度犹豫了一下。
“此事…”他问,“要不要与太子提及。”
“不行!”
皇后突然激动起来,她猛地转过头,盯着周度,“太子不能知道!”
太子至今为止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该怎么告诉他,他的父亲不是皇帝,是另一个人?太子知道了她又该如何面对他。
“那我们…”
周度心知此时与太子共同商议才是最好的,只是皇后实在过不了心里那关。
烛火跳动,皇后闭上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半响,她强作镇定道,“明日,明日一早,让人去本宫母亲那里传话。就说本宫想念母亲了,让她进宫来陪本宫说说话。”
周度垂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