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灯光有些昏暗。
江拾闲挽着容挚,并肩往角落的停车位走。
容挚看样子是刚从公司出来。他一如往常地穿着板正的西装,分明从头到脚都经过了精心的打扮,但显出的不是精致奢华,反而带着谨慎和克制。
在怕什么?防备什么?
江拾闲忍不住心生探究。
从婚礼上第一次见面、假装熟悉地带她离开,签协议、给资产、领证;到相处之中的亲近热络,日常的关切与帮助,从不遗漏的解释和报备。
这些不明缘由的优待,细究起来,每一步都很蹊跷。
更不必说,容挚常常会盯着她出神,又表现出欲盖弥彰的遮掩、和过分青涩的羞怯。
从穿越以来,江拾闲为了深入了解现代的状况,看了不少小说和剧集,也了解了这个时代爆火的经典桥段。
而当前的状况,让她不由想起一个经久不衰的题材——白月光替身文学。
江拾闲沿着这个思路往下分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难怪容挚对外的人设一直是洁身自好、冷淡疏离,原来是为了心上人在开屏?
那这场婚姻也是他计划之中的一部分?
是被白月光伤了心所以赌气结婚、还是为了引入第三方让白月光产生危机感?
江拾闲在副驾驶落座,看向驾驶位的容挚。
这人脖子上系着一条咖色的领带,衬得他愈发内敛沉静。
内敛沉静……吗?
江拾闲莫名有种冲动,想撕毁这张礼貌得体的面具,看看他褪去伪装后真实的样子。
江拾闲的动作很快。
她转身、伸手,快而准地抓住了容挚的领带,用力一拽。
二人之间的距离猛然拉近。
容挚起初还在疑惑地挑眉。但当江拾闲凑到近处时,他脸上不自主地多了几分慌乱。
“你在……透过我看谁?”耳畔响起的问询声很轻,却将容挚搅得心神不宁。
“在、看你啊。”容挚简单收拾了下心情,强装镇定地答复道。
“是吗?”江拾闲捕捉到了他的张皇,脸上的笑意更盛。
她拖长音调,看着紧张到憋气却还是挤出标准笑容的某人,故意使坏,将手搭在了容挚的脖子上,又裹着热意下滑至胸口。
“那我好看吗?”她的眼神明媚而清澈,说的话却像是暧昧时刻的呢喃,“我亲爱的丈夫?”
容挚的大脑彻底宕机。像坏掉的电脑,杂乱的信息交织在一起,不合时宜的报错栏疯狂地往外弹。
丈夫、丈夫、丈夫……
衬衣为什么这么薄,她手心传出的温度怎么会这么烫。
丈夫、丈夫、丈夫……
衬衣为什么这么厚,她手掌带来的触觉怎么会这么浅。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容挚早已确定,这个人就是他前世所认识的那个江拾闲。
热情开朗、活力四射,爱捉弄人、爱跟所有人开玩笑。
即便在末世那样规则崩坏、人人都为所欲为的环境,她的任性恣肆也依旧瞩目。
她自带着天然的野性。
她不是依靠拉拢、分化、游说获得的信服。
她是凭借原始的智谋和武力战胜了所有人之后确立的自身地位。
容挚只觉得浑身滚烫,有些难以自抑的冲动忍不住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