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不事二妻”在坤乾国固然被宣扬为贞烈可嘉,但具体怎么操作也是要看人下菜的。
如果是普通男子抛弃妻子另攀高枝,按规则要以不守夫道毫无廉耻被抓去浸猪笼。
可蔺昭是被皇帝看中后施展手段纳入后宫的男子,皇帝代表至高无上的王法,谁敢非议蔺昭就等于对抗王命。
皇君精心策划了今日的行动,想要炮制一个蔺昭与城阳大君私谈落泪的假象。
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人,都会猜测他们谈话的内容与齐王和两个孩子有关。到时候皇上自然也会听到风声,难免会心生猜忌。
可是皇君万万没有想到,城阳大君竟会给出这样的答案——胆大包天地当众表露出自己对皇贵卿有不敬之心、不耻之意。
“皇贵卿,城阳大君当真是这么说的?”
面对皇君不死心的询问,蔺昭干脆掩面大哭起来,一副委屈得不要不要的样子。
季贤卿看情况不对,赶紧出面打圆场。
“城阳大君一定是多喝了几杯,所以言语间才会一时失了分寸,要不皇君您先让他退下吧?”
城阳大君冷冷一笑道:“或许吧,要不是多喝了几杯,我也未必敢说出这些憋了很久的心里话,还要多谢皇君给了我这个机会。”
皇君听得脸色一僵,“城阳大君,本宫一片好意邀请你来参加赏花会,你却当众羞辱皇贵卿,闹得这般不成体统。来人,带城阳大君去静心殿跪地思过。”
静心殿是一个专门用来惩罚后宫宫眷的地方,无论是御夫还是大君,如果犯了错要受罚,基本操作就是安排他们去那里罚跪。
两名宫男领命来带走城阳大君时,他神色高傲地仰头道:“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转身离去前,城阳大君还朝蔺昭翻了一个硕大的白眼,所有人都看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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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阳大君被皇君发落去静心殿罚跪后,蔺昭也红肿着一双眼睛提前离开了赏花会。他没有回自己的储玉宫,而是直接去了皇帝日常办公的勤政殿。
勤政殿是后宫中最接近前朝的宫殿,相当皇帝的办公室。她每天在前朝开完早朝例会后,就会来到勤政殿处理各种事务。
一般情况下,后宫御夫是不能擅自来到勤政殿找皇帝的。
毕竟这里是办公场所,皇帝经常在这里召见外臣,内眷在此进进出出不太合适。
不过蔺昭贵为皇贵卿,又是皇帝最宠爱的御夫,没有之一。
当他泪眼汪汪地跑来勤政殿求见,内侍不敢怠慢地立马通报给了皇帝,皇帝也即刻召见。
“昭郎,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见到蔺昭哭得双眼红肿,皇帝很是心疼,亲手拿起帕子为他擦眼泪。
“是谁惹得你这般难过?皇君吗?”
皇帝做出这一判断再自然不过了,毕竟以蔺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卿身份,后宫中能把他欺负哭的人唯有皇君一人。
“皇上,是城阳大君。刚才在皇君举办的赏花会上,他当众羞辱我,让我好不丢脸。”
蔺昭之所以直奔勤政殿来告状,就是要争一个先机。与其等别人向皇帝汇报此事,就不如他自己先来卖惨装可怜。
那样皇帝只会先入为主地觉得他受了委屈,皇君就算想要夹带私货打小报告,挑拨离间他和皇帝的关系也没那么容易了。
把赏花会上发生的事告诉皇帝后,蔺昭一脸委屈不满地道:
“皇君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偏偏要安排城阳大君跟我坐。明知我与他关系尴尬,就不能另外给他加个座位吗?”
皇君心里藏着怎样的小九九,皇帝虽然不甚清楚,但也明白他这样安排必然是有目的的,没准就是想让城阳大君当场给蔺昭难堪。
以城阳大君一惯骄纵的性子,皇君这样安排肯定不会落空,皇帝自以为了解地暗中皱眉:
——看来皇君还是不够贤良,见朕如此宠爱皇贵卿也坐不住了,有意借助城阳来当众削他的面子。
“皇上,人家受了这么大委屈,以后还怎么有脸在后宫挺直腰杆做人呢?”
蔺昭往死里卖惨,哭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皇帝安慰道:“昭郎,朕知道你今日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后宫中如果有人敢因此轻视你,朕绝不轻饶,就算是皇君也不行。”
蔺昭今日当众失了颜面,表面上是因为城阳大君,实际上是因为皇君在背后兴风作浪。
皇帝猜出了这一点,皇君的贤夫人设就基本崩盘了。皇帝不喜欢皇君犯妒,决定要好好敲打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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