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会当天,皇帝就下了两道圣旨。
一道是批评城阳大君对皇贵卿轻慢无礼,言行无状,罚俸三月,禁足一月。
另一道是痛斥“不慎失言”的周良仪口无遮挡,冒犯皇贵卿,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两道圣旨都是为了维护皇贵卿下达的,一位大君和一位良仪都被皇帝施以惩戒,皇帝维护皇贵卿的心思直接摆在明面上。
后宫御夫们再一次看明白了,他们谁要是胆敢再跟皇贵卿过不去,不可能会像城阳大君那样只是禁足罚俸,只会像周良仪一样被贬去冷宫和唐庶人作伴。
周良仪当初愿意配合皇君,是因为皇君答应事成之后晋他为六仪之首的惠仪。
原本是奔着升职加薪去的,没想到事与愿违,落了个跟唐贤卿一样被开除公职还要去冷宫关禁闭的悲惨下场。
几个侍卫拖走哭天抢地的周良仪时,他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不如继续当这个良仪,而不是痴心妄想晋为惠仪了。
周良仪也不敢说出自己是受到了皇君的指使。空口无凭皇君完全可以不认账,那样只会连累他的家人跟着遭殃。
皇君精心设计的计划没能起到离间作用,自然是别提多失望了。
他还得去皇帝那儿请罪,毕竟皇贵卿是在他举办的赏花会上被城阳大君当众羞辱了,他身为主办者难辞其咎。
“皇上,臣夫是来请罪的。”
“哦,皇君何罪之有啊?”
“今日在臣夫办的赏花会上,城阳大君多喝了几杯当众撒酒疯,让皇贵卿失了颜面。都怪臣夫考虑不周,不该安排城阳大君与皇贵卿同席的。”
“皇君,朕在想,你到底是考虑不周,还是考虑太周啊?”
皇君一听皇帝这话话风不对,立马扑通一声跪下,诚惶诚恐道:“皇上明鉴,臣夫确实是考虑不周,请皇上恕罪。”
像这种只能心证的事,皇君一口咬死绝无此事,皇帝不可以硬治他一个罪名,不过皇帝也有法子收拾他。
“皇君,你看来是年纪大了,很多事情才会思虑不周。既然如此,往后你不如就在龙乾宫安心休养,后宫事务就交由皇贵卿打理吧。”
皇君听得脑子一嗡,皇帝这是要架空他,让蔺昭来掌管后宫了。
“皇上,臣夫……”
皇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冷冷地打断道:“就这样吧,朕乏了,皇君你可以退下了。”
皇君嫁给皇帝已经整整三十五年,一直兢兢业业地扮演着贤夫的角色,无论她纳了多少美男入宫都不敢犯妒吃醋。
直到蔺昭横空出世,被册封为前所未有的皇贵卿,严重威胁到了他中宫之主的地步,这才开始暗中出手对付他。
没想到出师不利,不但计划没能成功,还导致自己的皇君之位被架空,处境越发糟糕。
皇君死死咬着牙关,硬撑着回到了龙乾宫。
他一进寝殿就哇的吐出了一口鲜血,都是急痛攻心气出来的,惊得阿宣小脸煞白一片。
“皇君,您赶紧躺下休息,我这就宣太医。”
“无妨,先召皇太女过来见本宫,太医待会儿再召。”
皇太女闻讯匆忙赶到了龙乾宫,与皇君单独私聊了很久、很久。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知道二人具体的谈话内容是什么。
。
蔺昭取代被架空的皇君成为后宫管理员,代表皇帝对他的宠爱又刷出了一个新高度。
虽然成了后宫管理员,但蔺昭并没有管理三宫六院的工作经验。
他是职业男宠,不是职业经理人。也不想增加额外的工作量,就打算找人来帮忙。
蔺昭最初想到的帮手,自然是季纶和季贤卿二人。
季贤卿身为四卿之一,皇贵卿完全可以给他一个协理六宫之权,六仪之一的季纶则可以给他打下手。
季贤卿却拒绝了这一美差,并建议蔺昭另外提拔他人。
“皇贵卿,我虽是四卿之一,却是四卿中资历最浅的。如果你让我和阿纶协助你处理后宫事务,容易招来任人唯亲的诟病。倒不如找资历更高的方淑卿和曹德卿担此重任,这样任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可是方淑卿和曹德卿手握实权后,会不会跟阴奉阳违地跟我过不去呢?”
“皇贵卿放心,如今你圣眷正隆,连皇君都无法与你抗衡,他们二人绝无胆量与你为敌,只会老老实实任你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