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规模停电,就算路灯没被植物缠住,估计也发挥不了多少作用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在深处发酵似的味道,混杂着青涩的汁液气息和某种说不出的腐臭。
她打开窗户想看得更清楚些,那味道便瞬间变得浓郁了起来,像实体一样砸在她脸上,从鼻腔直冲脑门,逼得她不自觉偏头暗骂一声,差点干呕出来。
朱蒂迅速关上窗户,拉好窗帘,深呼吸了几次,压下胃里的翻涌。
这的确很难理解。
看来睡眠不足不仅会降低人的智商,还会拉低人的素质。
然后她转过身。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瘦长身影翘着二郎腿,祂的面孔依旧是一片混沌,看不出表情,但朱蒂总觉得祂在笑。
祂就是在幸灾乐祸。
不等朱蒂追问,祂便已经自觉开始介绍去现在的情况。
“星之彩饿急了。”守秘人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平稳,“我想你的味道是极好的,不然它也不会这么快就味蕾大开,就连电笼也阻止不了它,甚至造成了这样大规模的停电。”
“它饿得已经顾不上什么了。”
朱蒂嘴角抽了抽。
她清楚地知道守秘人不说废话。
这家伙每次出现,都是在她最不想见到祂的时候,说着她最不想听的话,而每一次,祂的话都是对的。
有哀嚎声传来,极地的痛苦的呻吟声重如千斤地从屋外砸穿玻璃,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让人难熬。
她没忍住向外看了一眼。
隔壁的房主,朱蒂不认识也不打算认识的、姑且可以称得上是邻居的人从房子里窜出来,奔跑在大街上,朝路边的汽车伸出手。
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像是被抽走了血肉。
皮肤贴在骨头上,衣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像是一个被抽了铝的娃娃,软塌塌的、以惊人的柔韧度,呈近九十度附在车与地的夹角上。
朱蒂的呼吸声变重了。
“你想我去26号公寓。”她转过身,“你是这个意思,对吧?”
“是的。”祂坦然承认,“我想你去阻止星之彩。”
“…我有几条命够它吃的?”女人垂下眼眸,声音低下去。
“很多。”瘦长身影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朱蒂身旁,推着她,向她刚刚关上的房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