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明看着迷惑不解的贺茂光荣,笑了起来:“这可不像是师兄会说出来的话,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权力呢?”说着,他故意凑近贺茂光荣,摆出一副威胁的架势:“万一我就是那种会为了权力不惜牺牲一切的人呢?”
贺茂光荣迎着晴明的目光,不闪不避:“您是‘白狐公子’,如果想要权力的话,应该毫不费力就能拿到手了吧?又何必住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与妖鬼为伴呢?”
“白狐公子”这个名字一提,晴明的脸便迅速垮了下来,他兴味索然地退了回去,也懒得再维系端庄的坐姿,稍稍佝偻着背,手臂撑在膝上,语气有些冷淡:“师兄告诉你的?”
“不,这种事,只要看一看就知道了吧。”贺茂光荣摇了摇头:“这里所寄宿的妖鬼、还有您身上的妖气,虽然很微弱,而且被您的灵力遮挡住了,但是只要集中精神,也并不是很难分辨出来。”
“哦?”要知道,从晴明拜入贺茂忠行门下的那天起,他练习最多的就是收敛隐藏自己的妖气,在这方面,他有绝对的自信。
即使晴明现在处于松懈的状态,不自觉流露出了一丝妖气,那也绝不是一个庸碌的阴阳师所能轻易察觉到的。
然而,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孩子却轻易做到了许多阴阳师都做不到的事。
这或许只能归功于天赋了。
晴明忽然记起了他一直受之有愧的那个东西。
或许可以借由这孩子的手,把“那东西”还给保宪。
想到这儿,晴明微微一笑,重新坐直了身体,故意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压低声音问贺茂光荣:“你现在是在跟随我师兄学习?”
贺茂光荣还沉浸在未能劝服晴明的苦恼中,被晴明的问得一愣,忙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正是,我师承大阴阳师贺茂保宪。”
“那么,有一样东西,是我师兄所没办法教给你的。”晴明手中的折扇轻轻敲着自己的肩膀,笑道:“你大概也听说过观星测位吧?”
“当然!”贺茂光荣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个时候的他就像是小孩子终于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玩具:“我听父亲大人提过,他一向不擅长观星,而精通观星测位的是……”
“正是我。”晴明不谦虚地笑了起来,接着问:“怎样,要学吗?”
“我、我可以吗?”贺茂光荣还有些不敢相信,而在看到晴明朝他微笑点头之后,他立刻便要跪伏下来:“晴明师傅!”
但晴明及时阻止了贺茂光荣的动作,不准许他跪拜,笑道:“我只教你观星,这一声‘师傅’当之有愧,你随其他人一样,叫我晴明大人就可以了。”
“知道了,晴明大人。”贺茂光荣从善如流地改换了称呼,紧接着又为难地说道:“可是我每天都要做父亲大人安排的功课啊。”
“这个嘛,就要辛苦你了。”晴明用折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贺茂光荣的脑袋:“夜里到我这里来,敢不敢?”
之所以问他敢不敢,自然是因为每天夜里都会有妖鬼出没了,即使其中的大多数是不害人的,但是夜里出行也同样是一件极其挑战胆量的事情。
“敢!”贺茂光荣叫起来:“我带着符咒呢,不怕它们!”
“那就从今夜开始吧。”晴明啪地一声展开折扇,放在胸前慢慢摇着:“记着,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不要被我师兄发现,不然的话……”
晴明忽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我师兄面子上恐怕挂不住。”
“我知道了。”贺茂光荣之前的沮丧已经一扫而空,他跳起身来朝晴明深鞠一躬:“请等着我,晴明大人!”
贺茂光荣一溜烟跑开了,晴明坐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许久才微微一叹:“这孩子这样轻信于人,只怕也不是好事啊——樱。”
“晴明大人。”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里忽然浮现出少女的身影,恭敬地朝晴明行礼。
“日落之前,你到我师兄的宅邸守着,若是见那孩子出来,就跟上去保护他,记得不要被他发现。”晴明淡淡地说,随后又拈起一块乳酪,放在口中细细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