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昙端着茶盘泡了壶普洱茶归来,踏入院中,却见凉亭内气氛诡异,二人一座一立,皆静默不语。
待走近后,她打眼一瞧适才发现,褚景临没了往日潇洒自在,难得有些心虚般,再看她家小姐竟是一副怒发冲冠模样。
玉面红了个通透,仔细听,隐隐还能听到一阵磨牙声。
“小姐,这是发生了何事?”
云昙将热茶放在石桌上,偷摸再次打量二人,电光火石间有了猜测。
莫不是这表少爷又把他们小姐惹恼了去?
下一刻,她心中猜测得到证实,宛翎瑶面色难看,沉默不语。
褚景临无奈叹气,尴尬摸了下鼻子,“怪我,怪我,是褚某做错事,惹了表妹不悦。”
明知她最重礼仪,可他却总是控制不住想要逗弄,将人惹恼了才有一丝懊悔。
“呵。”
宛翎瑶面无表情冷笑一声,拂袖出了凉亭,只撂下一句话,“云昙,送表少爷离开!”
褚景临无奈苦笑,暗叹自己太沉不住气了,总是要这般嘴欠。
“是,”云昙转而看向男人,恭敬但理直气壮道,“表少爷,请吧。”
褚景临,“……”
关门送客后,云昙回到凉亭重新端起茶水。
甫一进入里间,便见到自家小姐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拆发髻,她连忙放下茶盘上前,利落接手将发簪一一拆下,透过铜镜清楚看到那张玉面娇颜。
仍是绯红一片,盛怒却早已褪去,瞧着神情恍惚呆愣,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昙连着唤了好几声,宛翎瑶才回过神来,神色莫名。
“怎么了?”
“小姐,这话合该奴婢问你才是,”云昙拿过梳篦落在掌心柔顺青丝上,“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卷翘长睫受惊般颤了颤,宛翎瑶只想着敷衍过去,欲盖弥彰,“没什么,只是随便聊了两句,不想理他罢了。”
其实,她方才那么愤怒,不全然是因为褚景临举措无礼,更多的是因为,在那一刻她清楚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再一次不受控制。
从未喜欢过一个人,从未因为一个人这么失控过,令她感到些许不安。
掌心仿佛还残存那道湿热滚烫,令宛翎瑶呼吸不觉紊乱几分,真是好生无礼一个人,他这么自然,难不成对其他女子也这样?
思及此,宛翎瑶心中升起一阵恼怒,可转念一想,军营中哪里有什么女子,估计也没这个机会。
如此,她又消了气。
云昙瞧她一会儿愤怒一会儿释然,怎么也无法相信小姐这些敷衍话,只是她也心知,若小姐不愿说,定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无奈,只好作罢。
“水应该凉下来了,奴婢唤人再备一遍水。”
“嗯。”
许是心烦意乱,宛翎瑶夜里迟迟未眠,她开始考虑是否不该答应宿在这处,他们府上虽不如这骠骑将军府守卫严谨,可到底也是有侍卫把守,总不至于害她丢了性命才是。
怀揣着种种想法,翻来覆去的,她愣是到后半夜才慢慢睡去,醒来时,眼下挂着明显青黑,格外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