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的生平履历已经烂熟于心,降谷零熟练地讲起故事:“三年前,我……”
“为什么会做警察?”
降谷零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歪了下头,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模样。
“你怎么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你想这么说吗?”一之羽巡神色自若,自问自答起来:“因为我们都不是苏格兰。”
“苏格兰不是我,不是你,不是飞鸟环……他不会用一个无关人士来做交易。”
降谷零觉得自己该打断,但随着不在场的那个人的名字不断出现,他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足够信任你,才会把你放在我身边,甚至信任到了认为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有事的地步,所以他最近跟我的联络也不断减少。”
但再次察觉到危险角色出没时,譬如黑麦威士忌,苏格兰依然会立刻出现在他面前,一脸严肃地告诉他,那个人是组织成员。
他的确对苏格兰知之甚少,不过他至少清楚,苏格兰不是个能轻易对谁托付信任的人。
无论一同经历了什么,无论这个人有何苦衷、多么令人同情怜悯,苏格兰都不会信任一个罪犯。
可他偏偏如此信任波本。
所以波本只会是另一个苏格兰。
一之羽巡突然转过头,猝不及防对上视线,降谷零没动。
那张令人厌烦的脸上浮现出笃定的笑容:“果然,你讨厌我吧。”
距离太近,呼吸交融,降谷零本能想要躲开,却又唯独不想在这个人面前做出任何退避的动作,僵持不定。
“你喝太多酒了。”降谷零皱眉道:“从刚刚开始就在说胡话,你最好没在别人面前这么胡言乱语过。”
一只手落在他眼尾,带着薄茧的指腹从皮肤轻轻滑过。乌黑的瞳仁里,降谷零仿若已经看到了自己僵硬的神情,可仔细去看,那双浓墨似的眼睛里明明什么都没映出来。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抓住了那只手。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我没有打架的爱好。”一之羽巡还在继续说。
降谷零还从来不知道这个人能有这么多话,明明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都相顾无言。
“你每次看向我,眼神里那种‘我要赢过你’的信号太明显,所以就稍微陪你打了两架。后来在海边见到你,原本想着让你赢一次,说不定不知从何而来的矛盾就能化解,可真交上手,我又实在没有输给别人的爱好。”
或许是蚊虫撞上路灯,光线随着翅膀的挥动轻微晃动,有那么一瞬,降谷零以为一之羽巡的身体也跟着摇晃起来。
“保持下去。”一之羽巡说。
醉意让那张处处透着冷漠的脸染上轻佻,虚伪的假面正一点一点被蚕食,本性裸露于光下:“既然做不到看起来像苏格兰那样爱我,那就加倍讨厌下去,至少看着不是毫无情绪。”
他的语气带着惋惜,也像是困惑:“……你的演技实在太差了。”
那句话恍惚间与三年前的某句话重合,降谷零不可置信,一把抓住面前那个酒鬼的衣领:“你这家伙,从刚刚开始就在——”
“……喂?你怎么了?”
“一之羽巡?!”
第66章
这完全就是碰瓷。
降谷零看着握着方向盘的手,他刚碰到衣领,那个人就整个倾倒过来,把他砸了个晕头转向。
他从后视镜里看躺在后座的人,发丝遮住眉眼,只有紧抿着的没什么血色嘴唇能窥探到些许蛛丝马迹。
这个人似乎很擅长忍耐。
来自那具身体的高温仿佛灼烧到了他的眼睛,降谷零匆匆收回视线,踩住油门。
他的目的地是一之羽巡的公寓。
停好车,降谷零迅速下车,绕去后排,打开车门。
“还醒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