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在沙发坐下,没回答。
就算再怎么不想承认,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和一之羽巡之间的较劲大部分源于自己。
“黑麦得手只是时间问题。”诸伏景光转头看向沉寂的卧室,“他是个能排除一切外界干扰的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再改变主意了。”
所以即便搬进一之羽巡的公寓,近距离接触,严防死守,也无法扭转现状。
“……我明白。”
道理他都懂,但如果不弄清楚这种诡异的任务出现的原因,他很难心无芥蒂地执行。
耳边猝不及防回响起一具滚烫的身体砸进他怀里前的话,降谷零磨了磨后槽牙。
他的演技差什么的,那家伙真的是……
降谷零呼出一口气,问:“和他恋爱的时候,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上好友肃然的神情,诸伏景光坐直几分,思考良久,选择了一个此前从未提及过的角度:“没有一丝尴尬迟疑,只有对完成任务的兴奋和专注。”
组织里刚流传起苏格兰跟一个警察搅在一起了的时候,对于苏格兰是否会被警察策反,也有人如此评价:你看那像是沉迷的样吗?分明只有对利用公安往上爬的渴望。
降谷零比其他人看到了更多,亲眼见证了在短短一个月内,一之羽巡是如何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融入苏格兰的生活,而那种痕迹至今无法抹除。
“见面的第一天……不到两小时,他就能把我当成真正的恋人来对待。”
诸伏景光甚至还能回忆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每一个细节,无人处扣入指缝的手指,隔着人群精准投来的目光,俯身捡起掉落的叉子时怦然相撞的视线,无数个瞬间,明知道一切都是扮演,却还是会生出被爱的错觉。
一之羽巡的爱冷静自持,你是我的恋人,我理所当然深爱你,但我不会因为爱你就改变自己,如果你能接受,那在这个限度内,你可以享有我的一切纵容。
或许这就是飞鸟长官选择一之羽巡来执行这一系列诡异任务的原因,信念感强到即使任务荒谬也依旧能面不改色执行,却也不会在底线问题上退让,不是谁都能演技高超到把任务搭档都拉入爱情片场,也不是谁都能像一之羽巡那样,无论什么类型的人,都能从他身上找到微妙的归属感。
想到最后,只能解释成,因为一之羽巡是个很好的人,所以谁跟他在一起都能感到幸福,正如当他对一之羽巡最初的评价——一个完美的恋人。
两人坐在沙发上,不约而同安静下来,直到其中一人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打破寂静。
“如果我做了一些出格的事,苏格兰会介意吗?”
“能对琴酒和黑麦冷嘲热讽,为什么对苏格兰不行?因为是合作伙伴吗?……未免不太符合波本的风格。”
代号苏格兰的组织成员平静道:“什么算出格?波本的一贯手段罢了,直到现在才使出来,才让人感到奇怪。”
……
一之羽巡醒来的时候,想要翻身,意识到身体竟然动弹不得。
……发烧不至于瘫痪吧?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锁在了一个肆无忌惮的怀抱里。
身后的那具身体锻炼良好,平常看着跟他差不多,脱了衣服才发觉,那人的肌肉比他更明显些。
一之羽巡觉得健身房的锻炼计划可以再修正一下了,否则为什么唯独他没有那样的胸肌。
黑麦的身材也很好,据他观察,黑麦的锻炼计划跟他差不多。那问题出在哪里?
“你醒了。”
声音几乎是贴着耳后响起,一之羽巡神游的思绪回归。
“还在难受吗?”
惩罚时间还没过,按照前几次的经验,体温会随着惩罚时间逐渐下降,现在只是有些使不上力气,其他倒是一切正常,没什么忍不了的。比起惩罚,一之羽巡还是更关注这个诡异的姿势。
“你这是做什么?”
“抱你,这不是很明显吗?”
一之羽巡不由发问:“……你今天这是什么人设?”
大概是他醒来的方式不太对,游戏Bug了。
话音刚落,天旋地转,一之羽巡被按着躺平,一截小臂撑在他颈侧,正上方的金发青年笑容甜腻,语调轻微上扬:“被你抓住的罪犯啊,警官。”
一之羽巡诡异地沉默了一秒,面对几乎快贴到脸上的裸露的胸膛,他斟酌着,先抬手把波本的睡衣扣子系上了。
降谷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