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味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味道算不上惊艳,但也不至于难吃,不知道苏格兰是从哪里买回来的。
以苏格兰的谨慎,会专门丢掉蛋糕的包装防止被推测行动轨迹很正常,但正常不代表可以完全忽略异样。越是刻意隐藏遮掩,就越是让人想要探究。
比起跟他打得有来有往的波本,平日里对他防心颇重的苏格兰也算个不错的打探人选。
出乎意料的是,在他思索这一次要怎么降低苏格兰的防备再引出话题时,苏格兰主动提及了昨晚的事。
“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一之羽巡给了个模糊的答案:“还有点儿印象,本来被琴酒送回家了,后来又到了你们的安全屋。”
苏格兰说:“波本不放心你和琴酒待在一起,说要去看看你,我们到的时候琴酒已经不在了,看你还没醒酒,怕出问题,就把你带回来照顾了。”
这倒是让一之羽巡有些诧异。
醉酒没让他遗忘昨天发生了什么,无论是琴酒的离开还是后来和波本的吻,他都记得一清二楚。与其说他是喝多了,不如说是身体被某种无形中的磁场影响,变得不那么受控,即使思维清晰且已经极力抑制,也还是做出了不在计划之内的举动。
“我是自愿跟琴酒一起走的。”一之羽巡说。
言外之意是,他不需要波本的帮助。
他固然感谢这两个人昨晚的照顾,但无论波本来没来他家把他接走,都不影响他会睡到天亮。
那种情况下,波本出现了,他们之间才更容易滋生嫌隙,但无论有没有特殊状况加持,既然是他主动对波本出手,这件事上他就多少有些理亏。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意外还有待调查,不过看波本那副样子,应该不是波本故意安排,否则今天上午波本就不会一副对他避之不及的模样,而是该洋洋得意自己占据上风。
“一之羽。”
“嗯?”
苏格兰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无奈,那种无奈和往常又似乎有些不同,掺杂进了更难判断的情绪,以至于显得更像深受困扰。
“我从很久之前就想问你……”苏格兰垂着眸,望着手中的蛋糕,“为什么唯独对波本,你一直不愿意接受他呢?”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之羽巡把苏格兰带回来的蛋糕放下,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这才终于开口,但答非所问:“你今天不太一样,苏格兰。”
苏格兰微愣:“……哪里?”
“你平常不会提别人的事,无论关于你自己还是其他人。”
苏格兰定定看着他,没说话。
那是一个很聪明的反应。
一之羽巡笑了:“所以你究竟是想对我说什么呢?让我相信我和谁的爱情惊天动地不可逾越?还是把波本当作引子,提起哪个你不方便直接提及的人?”
一之羽巡细数起来,不出意外,苏格兰想谈论的无非就是这里中的一个:“琴酒,莱伊,波——”
“我。”
一之羽巡话音一顿,下意识发出一声困惑:“谁?”
诸伏景光又说了一次:“是我。”
他缓缓呼出口气,从海边回来后便一直混乱不堪的思绪没被捋顺,而是在被戳穿伪装的那一刻拦腰斩断。他极少采用快刀斩乱麻的方式来处理与他人有关的事宜,但此刻他不想再继续思考飞鸟长官的任务背后究竟有何深意,也不想用谎言和猜忌把这位曾经的同伴推向更远。
即便处于如今这种诡谲多变的局面下,他也从未想过要和一之羽巡站在对立面,成为真正的对手。
他认真道:“可以重新和我在一起吗?”
“你?”一之羽巡承认自己被惊到了。
他摩挲着下巴,不确定这又是在玩哪出,饶有兴趣配合:“听起来不错,和波本分手再跟你复合,也只需要从这个房间搬到隔……”
苏格兰说:“不需要和波本分手。”
一之羽巡沉默了一会儿,按了按太阳穴。
“我们像这样坐下聊天的次数不多,不过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因为可笑的理由做无厘头的事。”
苏格兰只是盯着茶几上那块切开的蛋糕,轻声说:“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