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羽巡热爱加班,所以书房里有关工作的东西反而不多,大部分都在警察厅就被解决了,没必要带回家里。
所以他才觉得更该来一之羽巡家里看看——如果一样东西被一之羽巡带回家且存放至今,就说明它不仅重要,而且至今未完成,就像一之羽巡养的那些盆栽。
萩原研二看着窗边最熟悉的那盆盆栽,伸出手,停在半空,没真的碰到花苞。
几个月过去了,这盆花没有开花,也没有枯萎的迹象,违背了生物学规律。
当初为了跟一之羽巡搭上话,他也尝试种过一些绿植,不过事到如今,想也知道,这盆花之所以最受一之羽巡关注,并不只是因为一之羽巡喜欢绿植,而真正的答案也只有一之羽巡才会知晓了。
他继续检查起来。
书架、书柜、抽屉、墙壁……连地板都依次敲了一遍看有没有神秘隔层,忙活一通,没有任何发现。
萩原研二累得满头大汗,更多是焦灼,他坐在椅子上,准备休息几分钟再继续,目光扫过桌面,动作突然一停。
苏格兰威士忌、波本威士忌、黑麦威士忌……少了一瓶酒。
“琴酒不见了……”萩原研二自言自语。
喝了?不应该,那么烈的酒,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喝光。
他起身去看冰箱,没有任何发现,在厨房和卧室都找了一圈,仍旧没看到那瓶酒的影子。
萩原研二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想向诸伏景光询问有关琴酒的问题。
成为联络人至今,他对诸伏景光正在卧底的那个组织已经有一定了解,比如里面的很多成员都以酒名命名,诸伏景光是苏格兰,降谷零是波本,那个真实身份是FBI探员的长发男子,诸伏景光称呼他为黑麦。
他眉头紧锁,点击发送。
【那个组织里有叫做琴酒的人吗?】
诸伏景光没有立刻回复,萩原研二也不闲着,继续检查卧室有无蛛丝马迹,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书,一张薄薄的纸从中滑落,他下意识弯腰去捡。
手机突然响了。
是诸伏景光的回信。
【你怎么会问起这个?】
【琴酒是组织里的重要角色。】
【如果碰到,不要硬碰硬,那个人很危险。】
三条信息一起跳出来,萩原研二能想象到,那个叫做琴酒的家伙一定是个危险分子。
【没有碰到,只是有些好奇。一之羽和琴酒有过接触吗?尤其是近期。】
等待回复时,萩原研二随手捡起那张纸。
一之羽巡会用A4纸当书签。
发现后他特意送过一之羽巡一枚书签,一之羽巡高高兴兴地收了,但并没真的拿出来用过,而是用透明盒子装起来当作桌面的摆件——一之羽巡一直是那种感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但是我有更习惯的方式的人,不会为了他人的介入改变。
萩原研二总觉得自己不够了解一之羽巡,现在想想,原来也没那么不了解。
把那张对折的纸塞回去之前,他的手顿了顿,把书合上放在一旁,将那张对折了两次的书签拆开。
只是案件资料而已,萩原研二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未免太大惊小怪了。
他能想象到整个过程,看书看到一半顺手抽了一张废纸做书签,下班把书带回家,看完就顺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又多看了一眼,那甚至是十五年前的一桩旧案,早就结案,不是一之羽巡会感兴趣的类型。
等等,不感兴趣为什么会正好在手边能拿来做书签?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十五年前的案子,负责人是搜查一课的佐藤警官,捕捉到那个姓氏时萩原研二突然就想起来这是哪桩案子了——这个姓氏很大众,警视厅里的佐藤前前后后不下百人,但要是没猜错,这个案子里的负责人佐藤警官是现今搜查一课另一位更加年轻的佐藤警官的父亲,也就是多年前因公殉职的佐藤正义警官。
萩原研二缓慢地眨了下眼,手指捏紧薄薄的纸,手突然颤抖起来。
“他是要——”他夺门而出。
……
时间临近午休,办公室里的人慢慢松散起来,今天既没有常规性训练任务也没接到报案需要出外勤,是个罕见的轻松日子。
松田阵平转着笔,对面的工位空荡荡,萩原研二上午临时请假,也没说是要去做什么,虽然他们两个人天天待在一起,但也没必要事无巨细地交代每一件事。
“干嘛,你们一个两个都没时间,不会是背着我偷吃什么好吃的去了吧?……等等,萩打进来了,你不吃就算了,先挂了。”松田阵平念叨着,正要挂断去接萩原研二的电话,对面的人突然开口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