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娘挥手与他告别:“祝你投个好胎。”
两鬼就此分开,鬼差押着郝老实入庙,十八娘带着徐寄春回城。
十八娘方走出几步,身后忽地传来郝老实的声音:“女鬼,你错了!”
“我哪里错了?”十八娘不服气地回头问道。
“救白虎的人是喜娘姐姐,不是樵夫六福!”
“喜娘姐姐?”
“她叫路喜娘,是世上最好的阿姐!”
庙门阖上,郝老实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唯独“阿姐”二字的尾音,在一人一鬼耳中久久回荡。
十八娘:“若郝老实没撒谎,县衙为何要抹去路喜娘的名字,转而换成樵夫六福?”
徐寄春倒有一个猜测:“许是为了保护路喜娘。明珠一旦现世,难免会有人疑心,献宝之人手中,是否还藏着更多奇珍?”
他随口一说,不曾想身边的十八娘,正是其中之一。
听完他的猜测,她便一脸跃跃欲试道:“子安,我们去找找这位路喜娘,如何?”
“走吧。”
徐寄春假借与路喜娘是儿时旧友,从城中茶肆伙计口中,探得路喜娘的住处。
一人一鬼照旧牵着手前去。
十八娘:“又牵不到,你何必非要牵着走?”
徐寄春:“你能看见,我也能看见,这怎能不算牵上了?”
十八娘垂着头,目光扫过他们虚握的手,嘀咕道:“可是旁人看不见。”
“你管旁人作甚?是我牵着你,又不是旁人牵着你。”徐寄春停下脚步,连声数落起来,“好啊,十八娘,你难道又想抛夫弃子,改嫁他人,所以才扭扭捏捏,不肯牵我?”
十八娘大彻大悟。
她心虚时,爱喊他儿子。他心虚时,便拿她改嫁说事。
“你从前巴不得我改嫁呢。”
“得看是谁。”
改嫁给我,自然巴不得。
徐寄春开心地想。
路喜娘是采药女,与另一位采药女李盼水,住在城外柘山下的万年村。
徐寄春一路问到两人所住的院子,可篱笆院门紧闭,明显无人在家。见远处小道有几个村民经过,他着急追过去拦住一位村民,打听两人的去处。
村民指了指柘山:“去山里采药了。”
一人一鬼辗转山中几处采药地,总算在一处矮坡下找到李盼水。
她背着竹篓,忙得满头大汗。
待得知徐寄春的来意,她抬袖抹去汗水,困惑地摇摇头:“喜娘拿了银子便走了。”
徐寄春:“何谓拿了银子便走了?”
李盼水仍是摇头:“他们说,喜娘拿了银子走了。”
“他们是谁?”
“县衙的官差。”
据李盼水回忆,八月十四日,路喜娘说有一桩要紧事,须立即去县衙一趟,当夜便摸黑进了城。
第二日,她满面春风归家。
可在家待了不足半日,她又匆匆出门,自此音讯全无。
李盼水左等右等不见人归,当夜便赶到县衙报官,哪知衙役却冷冰冰回了她一句:“路喜娘领了五百两赏银,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