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阿吉的干尸与随身行囊,已被官差一并收走。
十八娘与徐寄春在房中转了一圈,只在桌底发现几张揉成一团的废纸。
观纸上所写,似乎出自某本账簿?
“商人嘛,账目自然得详细。”掌柜在旁解惑,言语间提到一个人,“住在状元楼的何潘义,和白阿吉结伴入京,他常邀白阿吉外出吃酒。”
徐寄春收起纸,拜别掌柜,下楼出门。
状元楼在安业坊,第一名死者则死在城外荒宅。
十八娘原本打算先陪徐寄春去状元楼问话,再出城探查荒宅。
两件事办妥,恰是酉时之后,她正好顺路回家。
结果,一人一鬼刚走出思顺坊。
徐寄春脚步一顿,一眼认出迎面而来的黑袍男子,竟是相里闻:“快走,你仇人来了!”
相里闻要入城,他们只得出城。
一路出城,十八娘一路诉苦:“他都快把浮山楼当自个家了,真不知到底是谁把他招来的!”
徐寄春小心翼翼问出口:“是因为我吗?”
十八娘摇头:“阿箬说不是你,也不是我。”
她从未放下对孟盈丘那句“无关”的戒心。
可已过数月,她整日不离徐寄春左右,却从未见过相里闻出现。
仅此一点,足以断定:相里闻此行,与他们无关。
徐寄春:“那他因谁而来?”
十八娘撇撇嘴,大胆猜测:“定是鹤仙。相里闻每回入楼,十有八九是因为她。”
徐寄春一想到鹤仙吓人的手段,深表赞同。
“昨日我不过关门的声响大了些,今早相里闻便冲我阴恻恻地笑。他好歹也是个地府二品大官,真是小气。”
一人一鬼闲谈间,一座荒宅近在眼前。
宅子周围,几名官差按刀而立,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徐寄春拿出鱼符亮明身份,官差当即侧身让路,引他走向詹仁丧命的那间厢房。
宅院荒废得厉害,遍地荒草蔓生。
唯有东西两面的厢房,尚有一点住宅的轮廓。
詹仁死在西厢房。
同白阿吉一样,他被找到时,也成了一具干尸。
他横陈于地,深陷的眼窝空洞地望向屋梁。
进房后,十八娘环顾整座宅子:“这宅子又偏又远,他是有钱的丝绸商人,怎会来此?”
徐寄春支走官差,低声回她:“据其同乡说,他来此会友。但刑部查证,他所谓的会友,大概是托词。”
十八娘:“何人发现他的?”
徐寄春:“他的仇人。”
“仇人?”
“对,仇人。”
詹仁的仇人名郭庆。
多年前一桩生意纠葛,让二人结下死仇,至今未解。
詹仁死前几日,郭庆意外收到一封他的亲笔信。信中字里行间满是恳切,再三提及冤家宜解不宜结,邀约郭庆至荒宅附近的树林碰面叙旧。
当年那点生意纠葛,郭庆早已抛诸脑后,偏生詹仁心胸狭窄,记恨多年。
如今,詹仁主动邀约,郭庆岂有不去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