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廿四日,郭庆依约前往。
可他在詹仁信中提到的树下苦候半日,却不见半个人影。
他认定詹仁存心戏耍,窝着一团火拂袖而去。
经过荒宅时,见院门大敞,门槛处还留有一锭金子。金锭成色极佳,郭庆见四下无人,快速拾起揣进怀中。
贪念乍起,他料定荒宅内还有金锭,便闪身走进宅中搜寻。刚踏进西厢房,地上的一具干尸映入眼中,吓得他寒毛倒竖,拔腿就跑。
他入城报官,领着衙役重返荒宅。
待仵作当众解开干尸的衣袍,一枚刻着“詹仁”二字的印章从干尸袖中滚落。
他这才知道,眼前这具干尸,正是失约的詹仁。
十八娘听来龙去脉,有两点想不通:“第一:詹仁为何偏要约郭庆来此荒僻之地?第二:倘若金锭是詹仁之物,金锭落地,他怎会听不见?”
她的两个疑问,亦是徐寄春的不解之处。
但此案疑点重重,线索有限,他一时无法回答。
刑部查到的唯一线索是:詹仁死亡当夜,白阿吉彻夜未归,不知去向。
案子如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天色已晚,十八娘不敢再多作停留,慌忙飘走:“从今日起,我得早些回家了。”
徐寄春:“为何?”
十八娘:“阿箬又出了新规矩,晚归一次,罚十两冥财。”
徐寄春目送她消失在暮色深处。
他在原地伫立良久,才在萧瑟的晚风中默默转身,独自一人走向城门。
闭门鼓催得一声紧似一声,城门处摩肩接踵。
徐寄春与几位入城百姓默契地候在道旁,待出城的人流稍缓,才动身进城。
他埋头想着心事,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自身旁响起。
“她回楼了吗?”
“啊?”
徐寄春闻声抬头,正对上一双冷得刺骨的眸子。
他喉间一紧,紧张地咽了咽:“回……了。”
相里闻听出他话音里细微的颤抖,连忙笨拙地牵起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你也快回家吧。”
面前的男子笑容满面,徐寄春却无端生出惧意,头皮阵阵发麻。
话一听完,他落荒而逃,心下直呼邪门:“我又没得罪他,他怎么也阴恻恻地对我笑?”——
作者有话说:其实是黄衫客招来的[眼镜]鹤仙纯纯背锅
第59章珠算奴(三)
恰是秋末黄昏,暮霭渐浓,坊市渐歇。
徐寄春沿着长夏大街,信步回家。
人潮汹涌,无数陌生的人与他擦肩,行色匆匆。
这满城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没走几步,他遇到一个“熟人”。
这位“熟人”与三个女子挽臂同行,话语零星飘来,言谈间提及将要出城会友。
徐寄春本能地视而不见,径直走过。可思绪一转,念及她此番倾力相助,遂停下脚步,提醒道:“那位相里大人刚出城。”
乍然听到“相里闻”三字,四个女子惊愕抬眼,却见徐寄春正含笑走过。
对视间,面面相觑。
片刻的错愕后,大妗姐拱手道谢:“多谢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