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鬼破案是何意?”
“他用阳寿养鬼……”
狱牢深处,幽咽与哀嚎裹在阴湿的风里,在通道内盘旋不绝。
这些往日早已听惯的声响,今日却让人徒生恐惧。
话音未落,万少尹惊得冷汗直冒,慌不择路地往外跑。
途经一处院门外,他撞见徐寄春对着身旁虚无之处温声细语:“你今日何时回家?要我送你吗?”
乍然听到这两句问话,万少尹更加面无人色,踉跄着逃了出去。
为了破案升官,竟不惜折损自身寿元去养鬼物,简直疯了!
十八娘盯着万少尹逃窜的背影,无语至极:“他怎么跟见鬼了一样?”
“许是忙案子吧。”徐寄春柔声宽慰,再次提出送她回家,“明也忙着搬家,几日不见人影了。我回家冷清得很,不如顺路送你一程?”
十八娘原想答应,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心思,会如野火燎原,越烧越旺。
徐寄春静立一旁,目光灼灼,安静得让人心慌。
她狠下心,垂眸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不用了,蛮奴在城里闲逛,我答应今日随她回家。”
“十八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你别胡思乱想。”
徐寄春敏锐地察觉到,十八娘有些不对劲。
她与他之间,这几日隔了一层薄雾。
他进她退,她在躲避他,或者说,她在躲避他的爱意。
一如柘山那次撩动心弦的试探。
她试出了他的真心,却以一种近乎退避的姿态,封堵了他所有未能宣之于口的爱意。
“十八娘。”
“嗯?”
“你曾经说,若我有了烦恼之事,你会为我分忧。这话,还作数吗?”
“嗯。”
“行,作数就好。”
他无端提起那日的承诺,十八娘心头一颤,不敢深想其中深意,连忙借机催促道:“我们快走吧。”
一人一鬼各怀心思,骑马出城,前去荒宅附近的河边。
依照詹富的说辞,徐寄春拔开一片半人高的荒草,果然发现一个埋人的深坑。
弃置的铁锹,坑边纷乱的脚印,未及清理的泥土……此间种种,全部指向,近日有人在此匆忙行事。
此坟的墓碑已然断裂,上半截不翼而飞,只剩下半截孤零零地陷在泥土里。断口处嶙峋刺目,几个模糊的字迹留存其上。
“……蓁之墓?”十八娘读出声。
徐寄春在外巡视一圈,慢慢走回十八娘身边:“没有棺材没有骨头,确实是空坟。”
坟是空的,可翻动的泥土中,却混杂着不少突兀的黄色碎屑。
徐寄春俯身拈起几片碎屑,放在地上小心拼合,一张残缺的图案显出轮廓,其上朱砂如血。
很明显,这是一张道士画的符纸。
徐寄春起身端详:“我上天师观拜师后,师父曾教我辨认符纸。若我没记错,这种符纸,是镇压妖物的镇妖符。”
十八娘凑到他身边:“难道这坟中原先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妖怪?”
徐寄春颔首附和:“很有可能。我去瞧过詹仁与白阿吉的尸身,那般死相,绝非人力所能为。”
若非人为,凶手便指向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