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徐大人的未婚妻,今日芳踪何在?”
“她害羞,不喜见生人。”
辜霜英将信将疑地看了徐寄春一眼,略一沉吟,终是依言提笔,在纸末写下“韫秋”二字。
日沉西山,霜风渐起。
徐寄春拱手谢过,将那张纸小心折好拢入袖中,孤身没入暮色中。
独留辜霜英盯着他的背影,越想越觉蹊跷:“今日园中……何曾有过面生女子?”
出城路上,十八娘将那张纸翻来覆去地折好又展开。最后干脆双手捧着,举到眼前仰头端详,浑然不觉身在何处,全然不顾路在何方。
眼见她又一次横冲直撞地穿过货摊,徐寄春戏谑道:“幸亏你是个鬼,若是个大活人,我们怕是要倾家荡产了。”
十八娘回神,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男子:“我盯着路呢。”
长厦门近在咫尺,徐寄春提起食盒在她面前晃了晃:“快回家,今夜全是好吃的,明日我在家等你。”
“嗯!”
十八娘随着三三两两的百姓出了城。
未走太远,她瞥见徐执玉只身一人坐在路旁茶寮之中。
她方一走近,便听见茶寮伙计杵在徐执玉桌前,一脸为难道:“客官,对不住,灶下封火,小店要打烊了。”
闭门鼓声声催紧,徐执玉却手攥着荷包踌躇不前。
伙计满脸堆着不耐烦,频频看天跺脚。十八娘看穿徐执玉的难言之隐,抬手拢在唇边,往她耳后吹去一口阴气。
徐执玉四顾张望:“子安回家了吗?”
回应她的,唯有十八娘吹出的又一口阴气。
“谢谢十八娘。”
徐执玉懂了,回身撂下茶钱,背起布包走出茶寮。
十八娘望着她一步步远去、渐成小点的背影,喃喃自语:“姨母……”
前几日,徐执玉坚称今日要去城外接生,实则却在茶寮枯坐一整日。
十八娘猜不透她撒谎欺瞒徐寄春的缘由,只是隐约觉得,她的反常之下,或许藏着一番不得已的苦衷。
一番思量,不觉耽搁了许久。
待十八娘踏进浮山楼,已是酉时末。
今日的饭桌上,莫名多了五坛酒。
她刚坐下,孟盈丘便率众鬼一同举杯,温言道:“早些回来。”
“你们竟还舍得去城隍庙买酒?”
“相里闻房里翻出来的,横竖他不在,我们先尝为敬。”
“果然。”
“爱喝不喝。”
“别吵了别吵了,月亮出来了!”
今夜月明,不知照几人无眠。
第72章孝妇河(二)
荆州。
荆及衡阳惟荆州。
此行出京,一人一鬼肩头压着三桩大事。
细细推演两日后,十八娘快刀斩乱麻,行程就此落定:先去荆山承阳书院,探明谢家旧事;再往枝江县,查办祥瑞一案;最后去荆州江陵城外,为一位名唤“明月”的女子敬香。
自洛京下荆山,若求最快,当选陆路。
单人匹马,日夜兼程,沿途换马不歇人,十日即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