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馋鬼徐子安!”
一人一鬼跟在老者身后,随他七拐八绕,停在一座荒宅前。
正门的朱漆早已剥落殆尽,两道官府的封条横在门上,封死了入口。
徐寄春嘴角一抽:“前辈,这是酒楼吗?”
老者白眼一翻:“这家的酒菜,可是实实在在地喂出过一位状元。”
状元?
他话里有话,徐寄春忙不迭追问道:“这是谢家的宅子?”
“这是最开始的承阳书院。”
“当年,我们称这里为‘四痴堂’。”
“我们?四痴堂?”
一人一鬼脱口而出。
老者:“进去再说。对了,老夫姓韩。”
“晚辈姓徐,字子安。”徐寄春拱手应答,接着侧身让开半步,指着门上的封条请教道,“韩公,我们直接推门进去吗?”
韩公,准确来说是韩柘,冷冷发话:“翻墙进去。”
“我能翻,您行吗?”
“小子,莫要小瞧老夫!”
到了后院墙下,韩柘双手一撑,轻松翻过墙头。
徐寄春紧随其后,也随之稳稳落在院中。
至于十八娘,早已抢先一步飘入院中,此刻正好整以暇地立在檐下。
这座宅子安静得可怕,唯有风声穿檐过柱,绕着朽木梁柱打转。
一声声“呜呜”的幽咽声清晰可闻,像是谁在暗处低泣。
韩柘晃亮火折,点亮手中的灯笼。
笼中灯火亮起,映着他的身影,一步步落寞地走向前院:“你可知‘承阳’二字出自何处?”
徐寄春老实回话:“不知。”
韩柘:“出自一个人的名字。”
“谢承阳?”
“我们叫他谢疯子。”
谢承阳,谢疯子。
认识谢承阳的人,都叫他谢疯子。
上至与他平辈论交的挚友,下至他亲自授课的门生。
谢承阳二十岁时,高中解元。
也在同一年,他摔断了腿,伤好后成了瘸子。
在大周,跛足者有亏官仪,禁绝科考。
他的宏愿,终究成了镜花水月,黄粱一梦。
谢承阳二十五岁时,遵父母之命,娶妻成家。
他性子清冷孤傲,其妻却温婉宽和。两人志趣背驰,偏生相济相成,恩爱到了白头。
说到此处,韩柘举起手中灯笼往房梁上一晃:“你瞧见那根房梁了吗?”
徐寄春不明所以:“嗯,怎么了?”
韩柘:“没怎么。不过是当年谢疯子夫妇,就是在这根梁上,结伴吊死的。”
徐寄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