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吻落下去,双唇触不到任何实感,只穿透一片虚无。
可他却心满意足地眯起眼,忘乎所以地、不知疲倦地吻了又吻。
十八娘没有睁眼,睫羽轻颤。
直至他的身影与她错开寸许远近,她才轻声开口:“角落里,有一枚鱼符。”
那枚形若游鱼的鱼符,被人随手遗弃在角落。
一如她的尸骨,被草草塞进棺中,从此不见天日。
她与它各自蒙尘,一处寒凉。
徐寄春收起画卷往外走:“昨日师父与我说,塔陵附近明面无人,暗处却有几双眼睛盯着。此事急不得,需从长计议。走,先去寻师父。”
一人一鬼推门而出,迎头撞见徐执玉开门离开,道是去会友。
母子俩在徐宅门前作别,各自转身。
徐寄春走了几步,回头望着徐执玉离去的方向,眼底浮起一丝黯然,半是心酸半是抱怨:“自他来后,娘亲眼里便似没了这个家。”
十八娘抿嘴一笑:“姨母今日会的是女子,千真万确。”
徐寄春挑眉,明显不信:“你上回也说是女子,结果不还是他?”
“姨母今日,未簪那支步摇。”
她暗中留意多日,徐执玉但凡去会相里闻,鬓边必会簪一支并蒂海棠步摇。
一人一鬼行至宅门前,正欲叩门,却双双想起一事:自昨日起,清虚道长白日在观中清修,戌时方会归家。
四目相对,同时放声大笑。
这笑声在空无一人的宅门前悠悠回荡,久久不散。
“走吧,回家等着。”
余下的半日,徐寄春坐在窗前看书读话本。
午后雪光映窗。
十八娘舒舒服服地赖在他怀中,不时故意拖长声调,在他颈侧低声吟哦,念些从六出馆听到的艳词:“含羞带笑把郎推,不敢高声暗皱眉……”
徐寄春咬紧牙关,拿书的指节攥得发白。
一股无处宣泄的火气在体内横冲直撞,烧得他耳根赤红。
他忍无可忍,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狠话:“你等着!”
酉时中,徐宅的门被拍得震天响。
拍门声短促、粗暴。
一声未歇,一声又起,仿佛要将门板捶碎。
徐寄春放下读到一半的话本,心口莫名一紧。
他起身快步走到门后,手按在门闩上,略一迟疑,还是拉开了门。
门外火光跃动,映亮人影幢幢。
武飞玦与陆延祐站在最前,再往后,是一排持刀肃立的金吾卫。
“无耻之徒!杀人凶手!”
“我杀谁……不是,谁死了?!”
“本官爱女,陆修时!”
第109章纸嫁衣(四)
当朝左相陆延祐之女陆修时,今日于房中自尽身亡。
贴身侍女从她的衣柜中,找到一封情信与一支男子发簪。
满纸缱绻难舍,字字缠绵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