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韦家手眼通天,为她换一个新身份,简直易如反掌。
六出馆,四楼。
得知二人此番来意,韦遮斜倚在软榻上,扯了扯唇角,无语道:“你们跟我做生意?”
隔着帷帽的轻纱,韦遮的眉眼轮廓,与讨厌鬼韦持衡重叠在一起。
十八娘在心里咬着牙暗暗骂了好几句,才堆起满面笑意凑到韦遮身前,将手中地契轻轻展开:“韦馆主,鸣衡楼的地契,你不要吗?”
韦遮坐正,凑近仔细看了一眼,惊呼道:“你哪来的地契?”
伯父临终前,曾强撑着病体立于韦氏祠堂,当着宗亲的面亲宣遗信。
信中明明白白写着:鸣衡楼地契已送,见契还楼,不可违逆。
那可是冠绝江南的第一楼!
教他如何肯心甘情愿地拱手让出?
见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十八娘满意地收回地契:“你别管我哪来的地契。就一句话,今日这桩生意,你做,还是不做?”
韦遮脱口而出:“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不多。”十八娘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一万两,以及一个名为‘谢元窈’的新身份。对了,籍贯文书须一应俱全、毫无破绽。”
“韦家有房远亲正好姓谢。你且委屈些,做我表妹。一切打点,快则半月。”
“成,表哥。”
地契如愿卖出。
十八娘眉开眼笑,牵着徐寄春走出六出馆。
晴光拂面,她迎着光眯了眯眼,望向长街深处:“时辰尚早,我带你去见一位故人。”
“谁?”
“明也的四叔。”
“你找他做什么?”
“我……曾经跟他有过一段不算情的情……”
“?”——
作者有话说:小徐:情敌太多了太多了[爆哭]
第125章当年勇(六)
二月光景最难将息,冬衣嫌厚,春衫尚薄。
不巧,十八娘今日衣衫正薄。
然而话一出口,一股燥热自脊背直窜而上,热汗涔涔,汹涌透衫。
徐寄春沉默着握紧她的手,牵她走入前方的光影之中。
六出馆所在的思恭坊,总浮着一层撩人的脂粉香。
可此时此刻,十八娘却从中嗅到一股陈醋坛子打翻后的酸闷气。
身边人迟迟不说话,她只好支吾着解释:“子安,不是你想的那种情……”
“十八娘。”
“嗯?”
“其实我没有吃醋。”
他浑身上下酸气翻涌,浓得呛人,几欲将她熏倒。
若这还不算吃醋,天下便没有醋坛子了!
十八娘默默别过脸,翻了个白眼:“我跟他吧……唉,他实则是哥哥的笔墨之交。哥哥临去襄阳养病前,嘱咐我继续与他传信。”
徐寄春摇摇头,凉凉地点评道:“内兄看人的眼光之差,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