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
“恩公。”
“恩公。”
头顶上方传来三声急促含糊的呼唤。
闷闷的,听不真切。
徐寄春与十八娘循声抬头,却见那团黑褐与深绿交错的枝叶深处,一对琥珀色的妖瞳徐徐睁阖,如同两点金色幽火,俯视着下方茫然无知的闯入者。
那双妖瞳似在窥伺,又似在蛰伏。
只等一个时机,便破影而出,噬血而归。
十八娘失声惊叫:“是妖怪!子安快跑!”
徐寄春手忙脚乱地从地上踉跄爬起,捞起地上的竹篓甩到背上,拔腿便往山下狂奔。
附近几个守卫听见异响,当即呼喝着围拢过来。
徐寄春慌不择路,在林间狼狈奔逃。
密林仿佛没有尽头,仓皇间,他被落叶覆盖的树根绊倒在地。
追兵迫近,他退无可退。
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何处伸出的一双手,将他拽到树后。
一众守卫追至树旁,忽闻一声虎啸与一阵垂死鹿鸣。
所有人定睛一看,脚下赫然是一排硕大的虎掌印,一路延伸至幽暗的密林深处。
泥印尚湿,明摆着刚离开不久。
众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慌忙挥臂后退:“老虎,快走!”
慌乱的脚步声远去,周遭重归寂静。
徐寄春缓缓吐出一口气,对着身旁男子拱手一揖,眼底满是感激:“多谢。”
男子:“恩公,你不记得我了吗?”
陌生的脸,陌生的声音。
徐寄春与十八娘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我是郑知节。”
“啊……那个蛇妖!”
徐寄春凑近几步,仔细端详如今的郑知节,点评道:“这张脸生得倒好,眉目清朗,比原先那张更俊秀。”
郑知节害羞地笑了笑:“皮相而已。”
寒暄几句后,徐寄春与十八娘提步离去。
一人一鬼未行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句话:“你想进那间地室吗?”
徐寄春心头一紧,矢口否认:“没有,我来山里采些草药。”
郑知节疑惑道:“你进山少说有五六回了吧?我回回都见你在那间地室附近打转。”
“郑兄。”徐寄春快步跑回郑知节身边,低声恳切道,“我的行踪,你别跟旁人说,特别是天师观的那群道士。”
“恩公,你只需告诉我,你是否想进那间地室?”
“想!”
“我有法子。”
“啊?”
郑知节笑而不语,只将食指竖起,向下一指。
一人一鬼同时俯身望去,却发现地上空空如也:“怪了,那老虎的掌印怎么没了?”
郑知节:“障眼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