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千山出卖了她。
一如陆方进杀了侯方回。
他们都借一条人命,得到了那个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她哽咽难言,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徐寄春的手覆了上来,温柔而有力地包裹住她冰凉颤抖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将她所有的颤栗与不安,都安稳地拢在其中:“不想了。”
“好。”
送十八娘去六出馆后,徐寄春策马直奔刑部官署。
行至内堂廊下,四顾无人,他如常偏过头,一句低唤脱口而出:“十八娘……”
话一出口,心头蓦地一空。
是了,十八娘已经还阳。
今后这朝堂案牍之间,将只余他一人,空座独对。
“唉……”
徐寄春叹着气找到武飞玦。
得知他的来意,武飞玦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连夜审过,只是一群拿钱办事的江湖刀客。半月前,那个逃走的蒙面人掷金买命。然此人有意遮掩形貌,他们对其一无所知。”
照温洵之言,此番雇凶杀人的幕后真凶是文抱朴。
徐寄春向前半步,谨慎地开口试探:“大人,守一道长与下官素有私怨,不知……”
“蒙面人并未逃往天师观。”武飞玦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语气笃定,“本官早遣人假托修道隐入观中。据其密报,近日观门清净,无人入观,守一道长更是时常与人彻夜清谈。”
徐寄春追问:“大人,是否找到蒙面人,便可查出真凶?”
武飞玦愣了愣,迷茫地颔首附和道:“是吧。”
“把他找出来,不就好了……”
徐寄春一边喃喃自语,唇角一边不自觉地上扬,牵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笑意。
当夜,那蒙面人抛下满宅同伙,借夜色先行遁走。
等浮山楼众鬼追过去,原地早已空无一人。
不过,此人虽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众鬼皆言,其余息未散,隐隐浮荡在城中。
气息未出城。
那么人,必定也藏在城中。
真凶能掷金买命,自己大可花钱找人。
一念至此,一个鬼的名字浮上心头。
武飞玦见他今日喜形于色,料想是新婚之故,随口笑问:“子安,不知尊夫人祖籍何方?”
闻言,徐寄春心头一紧。
他哪知韦遮为十八娘捏造的籍贯填了何处?
武飞玦目光如炬,他索性装傻充愣,顾左右而言他:“是自幼相识的缘分。”
“她姓什么?”
“姓谢。”
“谢啊……谢元嘉的‘谢’吗?”
“大人,您真会说笑。”
“是不是?”
“是。”
这句话后,武飞玦随意摆了摆手,便继续埋首于案牍文书之中。
徐寄春一只脚刚迈过门槛,身后追来一句话:“家父不日将返京。你若得空,可携新妇过府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