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苦候,穷途望尽,终于迎来了转机。
然喜音方至,难关亦随。
地府有律:鬼魂不可入浮山楼。
鹤仙第一个找到孟盈丘,一掌拍在案上,质问道:“横竖黄泉路住不下,她为何不能和我们一起住?”
孟盈丘眼睁睁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书案,应声碎成两半,气不打一处来:“相里闻定的规矩,你有本事找相里闻说理去。”
“去就去!”
鹤仙信心满满地去了。
不到半日,垂头丧气地回楼:“我说不过他,打不过他……”
眼见鹤仙败北,苏映棠只得祭出绝招。
那一日,黄泉路上往来的游魂与当差的鬼卒,皆亲见一桩奇景:相里闻的双腿处,一左一右死死缀着一老一小两个鬼。
老鬼抱膝,小鬼抱腿,任谁拉扯都不撒手。
老鬼嚎:“相里大人,您行行好,让二娘住进浮山楼吧。”
相里闻:“你起来!”
小鬼哭:“相里大人,您行行好,就让二娘跟着我们吧。”
相里闻:“你也起来……”
“您答应我们,我们就起来。”
“……”
二鬼纠缠一日,哭嚎声不绝于耳。
相里闻不堪其扰,点头答应:“其一,不可令她知晓尔等来历;其二,不可让她知晓她为残魂。”
“下官遵命!”
搞定了相里闻,迎谢元窈入楼,唯余一事:取个名。
否则,若失忆的谢元窈问起自己名字,他们临时瞎编乱凑,言辞间难免支吾闪烁,漏洞百出。
贺兰妄抱臂站在窗前,嘴里漫不经心地嚼着根狗尾巴草,兴冲冲开口:“就叫贺兰慕窈,如何?”
闻言,摸鱼儿嘴角一抽,银牙暗咬:“你……能不能有点新意!别鹦鹉学舌,人云亦云!”
苏映棠以袖掩口,直言不讳:“难听。”
鹤仙更是冷嘲热讽:“你能不能多读点书!”
黄衫客半眯着眼扫过众鬼:“叫黄宝贝或黄白物,你们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房中杯盏齐飞,直奔同一鬼而去。
霎时茶泼瓷碎,满地杯盘狼藉。
秋瑟瑟眼珠子一转,脆生生嚷道:“依我看,不如叫秋簌簌!”
孟盈丘连连摆手:“不行!阎王大人那道障魂术,仅能掩去她的鬼影,却掩不住她的声息。凡间通阴阳、晓鬼事者,皆能听到她的言语。她若自称簌簌,还被熟人听了去,我怕凶手会对她的残魂不利。”
旧名提不得用不得,须得取一个与前尘无涉的新名字。
众鬼不约而同地看向摸鱼儿,七嘴八舌地催道:“你整日看书,快想一个。”
摸鱼儿抬头傻笑:“叫江城子,如何?”
“……”
一个能将“慕棠”二字当作表字的人,他们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末了,任流筝一锤定音:“就叫十八娘!”
“此名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