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紧接着马上露出一个十分闪亮的笑容:“嗯,我结婚比较早。”
说完之后,五条悟略带悲伤和怅惘地垂下眼帘,让在场的人都不禁联想起他们家复杂的家庭状况。
幸子龇牙咧嘴地埋下头,放弃表情管理。
五条悟走到幸子旁边,看着难得乖巧的幸子,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已经笑起来了,然而他最终也只是忍不住狠狠揉了一把幸子的头发,这才抬眼问:
“给大家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请问,我们家幸子——?”
拖长的尾音,显然等着谁来接话,坂本老师反应十分快地开口:“没有没有,小孩子间的矛盾,稍微打闹了一下,木村夫人刚刚比较着急,所以联系了您,刚刚我也和木村夫人解释过了……”
蹲在地上的木村夫人也站了起来,双手交握在身前,目光犹豫地在五条悟和幸子之间逡循了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是的,我已经明白情况了,非常不好意思,是我们家孩子不对在先。”
此话一出,本来只是在小声抽噎的男生,突然十分悲伤地深深喘了几口气,马上就要酝酿成新一轮的嚎啕大哭。
木村夫人无奈地抿住嘴,回头忧愁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
如果不是儿子哇哇大哭地打来电话,她也不会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并且要求对方家长也到场,然而不管是老师还是孩子的同学,都一致指认她儿子才是先动手的那个,只不过……
丢人地没打过幸子罢了。
事情很快了结,五条悟拎着幸子出门,幸子十分会看眼色,埋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后面。
“是你先动的手吧?”五条悟插着兜,也没有回头,没头没尾地抛下一句。
早就已经被看透的幸子小声辩解:“我以为……让他看起来像是先动手的,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没想到还是把五条悟叫来学校了。
幸子不解释动机,只反思手段,看起来还十分理直气壮的样子。
五条悟头疼地想起,之前他调查伏黑甚尔的那几个孩子在哪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的时候,也莫名获取到了“伏黑惠十分会打架”这类神奇的信息。
津美纪真是不容易啊。
“为什么揍他?”
幸子猛地抬高了音量:“我要实行我所信仰的正义!”
她厌恶地皱起眉头,木村若是平时喜欢背着他们跟老师告状也就算了,最近他为了博取老师的关注,开始夸大事实,又时不时给同学们无中生有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大家已经不爽他很久了。
幸子十分有武士风范地替大家率先出手,让他自己也体验了一把被冤枉的滋味。
这种事情幸子自然是不屑跟五条悟解释的,不然她也成为了木村一流的告密小鬼,去寻求更大权力的认可和庇护,于是她一人做事一人当,非常有主见地把这件事情局限在班级小朋友内部,江湖事江湖毕。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五条悟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悠闲地给她建议。
“惠小弟弟貌似也很擅长打架,而且不会被叫家长,你们可以交流一下经验。”
幸子抬头看向五条悟的背影,他的双手插在裤兜里,连手肘的角度都透着嚣张。银白色头发随着步伐在空气中划出随性的轨迹。
五条先生……不,悟哥哥,不是那种“大人”。
“要叫哥哥。”
她若有所思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五条悟听到。
五条悟停下脚步,好奇地垂眸看向她。
幸子快步跑了两步,凑近他,拉住衬衣逸出的下摆,让五条悟低下身来。
她小声地问,眼睛亮得惊人:“不在津美纪姐姐面前的时候,我可以叫你悟哥哥吗?”
大人不会抢小孩零食,不会总是吐舌头做鬼脸,不会捣乱,不会顺着她的谎言演戏,大人只会说“不可以”,不会纵容她出格的举动,他很酷,很懂小孩,和他们一样在反抗大人,怎么想都不应该是津美纪姐姐三令五申要称呼的“五条先生”。
五条悟没有直接回复,得到小孩姐认可的他突然从兜里变魔术一般地掏出一盒布丁,坏心思地放到幸子头顶。
布丁盒在幸子头上摇晃,幸子伸手去扶,好奇地拿下来看自己头顶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随便叫。”
五条悟潇洒地摆摆手,转身走了,然而背对着幸子的脸上,嘴角轻快地上扬。
*Uni
这天晚上,幸子虚心地给哥哥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