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流转,挡住月亮的云帷被拨开了,窗内的所有摆设和物品,都蒙上了一层莹白色的月光。
骆绎声的身体也是莹白色的,跟月亮的颜色一样,却是暖融融的。
她的左手轻轻抬起来,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想要搭在骆绎声低垂的头上。
她也不知道它搭上去想干什么,可能是想摸一下,像撸猫那样。
可是没等她的手碰到那只猫头,她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咕噜噜——”
骆绎声的头就埋在她肚子的不远处,那声“咕噜”声,直接就在他头顶响起,贴着他的头皮。
她的手僵在半空,凝住一动不动。
骆绎声搁在她身上的重量,开始慢慢变轻——他放松的身体正在重新醒过来。
那颗低垂的头终于还是从她膝盖上抬了起来,在看向她之前,就先看到了她悬在他头顶的手。
她的手默默转了个弯,放在了自己肚子上,掩饰道:“我饿了。”
骆绎声还蹲了一会,才站起来,语调平静自然:“我给你做点吃的。给你买的卫生巾放在洗手间了。”
说完,他走了出去,步伐平稳,每一步都跟上一步差不多宽。
李明眸抱着自己的肚子,听着它又咕噜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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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绎声离开后,她摸回原来的浴室门口,看到一个便利店胶袋挂在门把手上。
她打开胶袋,发现骆绎声给她买的是她用得最习惯的全棉时代的奈丝公主,就她刚说的“最好的”那个。
除了牌子买对了,他还买了几个不同的规格:日用、夜用、超厚夜用。
——原来他当时说“好”,意思是说他记住了要求,会认真买啊。
她的脸又红了起来。
垫好卫生巾后,她打开浴室门,找垃圾桶扔卫生巾包装袋时,发现了放在角落的一个脏衣服篓。
这篓子里团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上面印着红色的梅花,湿漉漉的,还沾着水草,应该是骆绎声出门前换下的湿衣服。
她对骆绎声所有的衣服都很好奇,便看多了几眼。
这几眼之后,她发现那上面印着的,好像不是梅花……
她伸出两只手指,小心翼翼把毛衣翻过来,看到毛衣背面后,如遭雷击。
那背面染着一大片血迹,是骆绎声背她时沾上的。
她的经血。
毛衣是米白色的,红色的经血糊在上面,红得刺眼。血迹被濡湿的布料晕染开,染红了四分之一的布面,看起来特别明显。
明显到亮瞎她的眼睛。
她颤巍巍地展开染血的毛衣,把它放到洗手池里,从地上找出一瓶洗衣液,一下子就把洗衣液挤空一半。
然后她开始猛刷骆绎声的毛衣,仿佛在洗涮自己的罪证。
涮了五分钟后,她发现不对劲:不仅血迹被洗掉了,衣服的颜色好像也在掉。从米白变成白色了。
她疑惑地拿起那瓶洗衣液,发现它压根不是洗衣液,而是强力漂白剂。
李明眸:“……”
骆绎声端着热牛奶找过来的时候,发现李明眸正在洗手池里泡他的毛衣,神色慌张,不知道在干嘛。
李明眸发现他找了过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给你洗衣服。”
骆绎声看着自己的毛衣。
“可是好像掉色了。”她强自镇定地说,“我觉得……纯白色也不错。”
李明眸分明看到他脸上温文尔雅的面具僵住了一个瞬间。
那个瞬间后,他恢复如常,又是风度翩翩的样子了:“没事,先喝点牛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