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绎声盯住她喝完牛奶,确认她吃的过期食物没发作,才把她接到餐桌上吃晚饭。
李明眸吃着他下的面条,看到他把餐具递到她手边,无微不至的样子,终于有了一点实感:……骆绎声好像真的在看她脸色?
在房间里,骆绎声说自己有看她脸色的时候,她其实不太信。但刚刚她洗坏他衣服,换成之前的骆绎声,肯定要骂她几句。
现在她不但没挨骂,还得到了无微不至的伺候。
她偷偷高兴起来,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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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条后,骆绎声又提出一个塑料袋,上面印着药店的名字。
他坐在沙发上,拍拍隔壁的位置,李明眸便坐过去了。
他轻捏她的下巴,左右移动她的脸,观察她脸上留下的指印——是周雪怡抽她耳光时留下的手指痕。
他把她的脸定在某个角度,叫她“别动”,打开一罐化瘀膏,轻轻擦在她脸上。
他还抽了张纸巾,顺便擦了擦她的嘴,她才想起来自己吃完东西没擦嘴。
她的脸热辣辣的,好像是骆绎声给她擦的药膏会发烫。
骆绎声擦完她的脸,合上化瘀膏,又拆开一瓶跌打油,放在她手边。
他一边低头收拾药袋,一边说:“这个油要推开,你待会要用力,不要因为怕痛就……”
他话还没说完,抬起头,就看到李明眸换了个姿势,背对着他,把衣服撩到了肋骨上方。
朝他露出一大片白皙的、滑腻的皮肤。
他的话立刻说不下去了。
李明眸已经撩好衣服,等了他好一会了。发现后面没动静后,她回头看了他一会,小声催促:“你快点呀,好冷。”
她没听清骆绎声前面那句话,以为他给自己擦了脸,肯定是要接着帮她揉背的。
她后腰磕出了一块淤青,刚刚洗澡碰到,一阵一阵的痛。那块淤青在后背,她看不到,自然是要骆绎声帮她擦的。
她很自然地这么想,但是她回头看了骆绎声好一会,发现他一动不动。
就在她要开始觉得奇怪时,他终于动了。
他拿起那瓶跌打油,低着头拧开,声音有些沙哑:“转回头去。”
李明眸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刚想研究他的神情,就被他催促着转过身去,光裸的背脊朝着后面的骆绎声。
然后一只手掌搭在她后背裸露的皮肤上,掌心温度很高,带着一点潮意,大概是跌打油的触感。
背上皮肤在被碰到的瞬间,李明眸缩了一下,有种冬天脱毛衣时,被静电刺到的感觉;又像是被冰块碰到,让人想一下子缩起来。
总之就是感觉很奇怪。
她莫名想到骆绎声刚刚有点沙哑的声音,开始觉得不自在。
幸好抚在她背上的力度缓缓加重,那种有点酥麻的感觉,变成了轻微痛意。
她被揉了一会,习惯了这个力度,刚刚那点奇怪的不自在,也便慢慢消散了。
昏黄灯光从琉璃灯罩透出来,投在地上的灯影模糊不清,是飞蛾停在灯罩上取暖。
药油被揉开后,刚刚还有些发凉的皮肤,一阵一阵地烫起来,李明眸一点都感觉不到冷了。
她听到一阵轻微的哗啦声,凝神去听,发现是海浪拍岸的声音——原来这里离海这么近。
真奇怪,以前她听到海浪声会不安,因为海潮是不可测的,随时会狂暴地吞噬一切。
可是此时此地,在骆绎声身边,她没有感觉到一点点的不安。
这种安全感如此令人迷醉,她仿佛被放置进一个毛绒盒子里,如此狭窄,温暖,又舒适。她感觉熏熏然的,像那只扑在灯罩上的飞蛾,神思都有些散漫了。
不经意间,她回想起刚刚骆绎声在房间问她的问题:“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想问我的事情,对我生气的事?”
当时他们在说游泳馆的事故,所以她一时没想起来:她还真的有一件想让骆绎声道歉的事。
“其实是有一件事情,我想你跟我道歉的。”
她感觉如此安全和舒适,没有一点点防备,于是在想到这个问题的瞬间,立刻就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