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闻言后,不禁低低的哼笑了声,“没看出来,我夫人还挺聪慧的。”
“你这话是……”话音落下之际,顾晚吟眸含茫然的瞥向于他。
似是清楚自个儿在对方心中是形象,谢韫紧接着又道,“我这话可不是打趣,是真的在夸你。”
因为最初几次的相遇,顾晚吟总是颇为狼狈的出现在他的跟前,以至谢韫对她的印象,总是停留于此。
不过,谢韫心里很清楚,身边之人其实并不笨。
她曾经之所以会那样,只是因为她年岁小,心地太过良善,所以才会在对付旁人时,总会有所保留。
如此这般,其实是不好的,对待自己的仇敌手软心慈,就是在给将来的自己埋下隐患。
可经去岁在她祖母生辰宴上,她继母和妹妹意欲陷害她,毁了她的声誉和清白……他的夫人不仅没有落入陷阱,反却将她的继母和妹妹狠狠整治了一番。
知晓此事后,谢韫很高兴,从前温和可亲的她很好,但能浑身带点儿细刺,不任人随意欺辱,自是更好。
谢韫稍思绪了下,而后出声回道,“是,外面是出了些事,牛瘟羊瘟可有听说过,境外的狄人部落,羊瘟爆发,死了不少牛羊。”
谢韫只简单说了几句,顾晚吟很快就从他的这些话里,大概清楚了此刻凉州正遇的问题。
窗外的雨,还在继续下着。
“会打起来吗?”淅淅沥沥的雨声之中,顾晚吟低声询问。
“你觉得,我会知道这些?”
谢韫听到这话,神色带有几分惊诧般,接而眉头微挑了一挑。
“你如今在府衙当差……我以为你会清楚一些。”
“若你觉得我说的有理,你可以试着听听……两边短期内是不会打起来的,即便真的打起来,也只会是小范围内发生冲突,狄人如今这般,不过就是想叫咱们大楚怕了他们。”
“嗯,我也如此认为。”
自十多年前,两边达成了协议过后,大楚就在边境办了榷场,以助两国之间正常经济文化交流。
顾晚吟知道,谢韫说的应是真的。
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心,待听了谢韫的话后,她才放下心来。
“你……”
顾晚吟看身边人张了张x口,似要说些什么,却只说了一个“你”字就闭上了口。
“怎么了?”
凝向谢韫轻抿的薄唇,顾晚吟颇为疑惑的问道。
“只是有些好奇,你为何会这般信任于我?”
世人眼中,他纨绔浪荡,不思进取,可他眼前的这个女子,从他在西延山上初见开始,她便是对他表现出很信任的样子,她好似总觉得他无所不能。
“这些我也说不清,我这般……你讨厌?”顾晚吟说着,她纤睫轻颤,缓缓抬眸看向身边之人。
“怎会?”
听了这话,端坐在床榻上的谢韫低笑,随后他定定凝着顾晚吟的眼眸,轻声道,“你大概不知道,其实这种被你需要,被你依赖的感觉,让我觉得很高兴。”
过去的那些年,他独自踽踽而行,所做所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权利,为了查明姨娘去世的真相。
可有时,他累了,他疲倦时,他也会思量,他这些年所做的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即便他查明了姨娘去世的真相,可姨娘也再回不来他的身边。
但他每每生出一丝想要放弃的心思时,冥冥之中,好似有什么在支撑着他般。
那道声仿若总在提醒着他,提醒权势很重要,好似唯有足够的权势,他才能护好自己想要护着的一切。
这些年的午夜梦回,他时而会做一场梦,梦境中雨雾绵延,朦朦胧胧,分明什么也看不清,却总在梦醒时分有种怅然若失之感。
对于前世今生这些,谢韫向来不信,可这一切,又都是从顾瞻将他送去青云大师身边开始。
直至遇见眼前之人后,他便很少再入梦了,姨娘惨死给他带来的伤痛,不知觉间也渐渐的被抚平。
“我不知你这话是不是在哄我,可我希望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晚风吹来,潋滟烛火轻晃中,顾晚吟听到自己声音低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