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看见书架摇晃,架子上的书册落下,怕伤了人,儿子想着自己毕竟是男儿,就上前替人挡了一下。”
“孩子,母亲知道你有古道热心,但也要量力而为。”事情经过到底如何,许静文并不清楚,但儿子胳膊受伤的事,即便没什么大碍,但论她如何想,心里也总是担忧与不大痛快。
“母亲说的是,儿子知道了,往后再不会这种没头脑的事。”见这事惹得母亲不高兴,裴玠再一次保证。
可是,他的母亲大概不知,她光风霁月的儿子,已不是头一回做这种傻事了。
他左肩上留下的浅淡烫伤,也是因为顾晚吟那个女子而留下的痕迹。
初遇她那回,裴玠还记得,那日阳光甚好,他因不喜喧闹,就静坐在孟昀的书房之中,他没想到,顾晚吟就是这样突然寻了来,他本想出声解释对方认错了人。
可隔着一落屏风的少女,她开口的速度要比他更快,待听得那些本不该他听得那些话语时,他已失了开口解释的先机。
从前,他克制自律,人前他都是芝兰玉树,端方君子,可若让人知晓他今日的行径后,那些冠以在他身上的美誉,便再也不复存在。
正堂内,母子俩人因受伤一事相谈过后,许静文便不再说什么,儿子毕竟也大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许静文相信他自己心里都清楚。
近些时日,清栀的身子渐好,喘疾也显然得了遏制,许久没再复发,接下来许静文只想好好的挑上一个好日子,耐心等待他们成婚就好了。
关于这些成婚事宜,因为清栀没了母家,事情差不多都全权交在了许静文手上。
在之前,许静文提及这些,裴玠都会很从容的做出回应,但今日不知怎么回事,裴玠仿佛一下子沉默了许多。
虽则最后,他还是声线低沉说,“都听母亲的。”听了这话,许静文她心里不仅不放心,反而愈发烦忧了起来。
自小到大,裴玠都是克制而深沉的,因受他父亲的影响,他面上很少会表现出他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许静文从前常因为这事头疼。
而就在此刻,她的儿子虽还是什么都未说,但因为是他母亲,许静文还是隐约感觉到他的迟疑。
第200章
“宋姑娘好。”
门外侍女问好的声音从外传来,室内母子俩人相互对视了眼,稍稍调整了下各自的状态。
清栀的性子惯来敏感多疑,尤其是近些日子来,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发生。
她也是在方才听说了裴玠受伤的消息,听着了后,她就立时来到这里。
可一进入正堂,清栀就察觉到室内气氛有些不对,她手心紧攥着帕子,还是鼓足了勇气道,“伯母,清栀方才听说……有人送了补品来”
“让清栀担心了,他呀,就是叫书砸了下,没什么事,清栀你不用担心。”许静文语调温和的说道,只是在对上少女投来的懵懂眼神时,她不由微微挪开了视线。
在听说裴玠救人受伤,定北侯府送来不少补品时,宋清栀就感觉有些不大好了。
她不讨厌顾晚吟,也想过要与她成为好姐妹,可前提是,她不能抢夺走本属于她的一切。
顾晚吟嫁入侯府,得夫君疼爱,还有家族庇佑,而她早早失去双亲,成为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她唯有的只有这一门与裴府的亲事,这里是她认定了的家。
宋清栀不想与顾晚吟作对,也不想同她结仇,只要她好好过她自己的日子,不要影响到自己。
但如今,宋清栀心里却有些不大确定了……
“没事就好。”看着许伯母她微微移开的眸光,宋清栀心中沉甸甸的,但还是神色得体应对。
只是在裴玠母子看不见的视线里,少女藏在袖中的纤手,缠绕着手心的锦帕愈攥愈紧。
……
就如顾晚吟所预料中一般,她派出去的人手,在当日傍晚前,就递来了消息。
“夫人,你预料的可真准!”听完下面的人传来的消息后,侍女绿屏颇为惊讶道,“六姑娘她还真是去了常府。”
“只是,她为何到了常府门前,她却不进去了呢?她和那位常府二夫人关系不是很好吗?”绿屏将沏好的热茶搁在夫人手边,随后有些不解道。
“……她和常府那位二夫人,她们俩的关系,许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好。”
“怎会呢?六姑娘从顾府逃了出来,孤身一人的,她寻去常府,定是想要投奔的呀……”
顾晚吟微凉的手轻触茶盏,温热沿着瓷杯传递至手边,直到感觉有些烫了,她才慢慢收回手。
片x刻之后,绿屏才听身边人缓声道,“若真是投奔,怎到了最后没进去常府。”回来的人说,顾嫣只在常府门前停了一会儿,后面就离开了。
“若不是投奔,那还能是因为什么”绿屏好奇。
“你再想想。”顾晚吟并未急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