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衔一怔,忽然握住他的手,道:“阿俞,你并非外人。”
楼衔如今是大将军,人虽然变沉稳了,可这动不动就拉手的毛病还是没改,黏黏糊糊的,成何体统?
小侯爷默默收回手,嘟哝道:“贾宝玉一样的。”
楼衔忽然严肃,道:“我不准你将自己比作林黛玉。”
小侯爷:“??”
谁比作了?
帐内烛火仍晃,楼衔问:“军中伙食简素,你可有胃口?还吃的惯吗?”
洛千俞想起方才和士兵喝过的那碗肉汤,的确唇齿留香,便道:“吃的惯,阿良熬的肉汤很好喝。”
楼衔立刻起身,“我现在就去让他熬一锅!”
洛千俞一急,直接吓得下床,拽住他衣袖,“并非现在,你别折腾人家!”
楼衔被他拉住,才停了身形,反身时却见洛千俞踉跄着晃了一下,脸色也白了几分。
他瞬间紧张,连忙扶住少年胳膊,声音一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头还是隐隐作痛,洛千俞摇摇头,指尖抵了抵发沉的太阳穴:“没事,许是方才睡久了,猛一坐起来头有点晕。”
心里却暗自嘀咕,要是说头疼,这人指不定又要小题大做,弄的满城风雨,折腾军医和士兵。
少年默默转了话题,目光落在帐帘外的微光上:“帐子里待久了太闷,我想出去走走。”
待两人出去,帐外风带着些微凉意,吹得营幡轻轻晃动。
正走着,远处一道黑影掠过天际,洛千俞还没反应过来,楼衔已抬了手臂。
那只眼熟的鹰落于楼衔腕上,利爪收得温顺。
洛千俞瞬间认出:“啊!这个白眼狼!”
楼衔眼里含笑,指尖抚过鹰的羽翼:“如何是白眼狼?它将你送到了我身边,昨夜我给它加了餐,是它这辈子吃过最丰盛的一顿。”
洛千俞暗暗骂道:分明是一丘之貉串通一气。
楼衔转头看他,忽然道:“要不要试试?”
洛千俞茫然:“试什么?”
“抬手。”楼衔说着,轻轻拍了拍鹰的背。
那鹰似通人性,扑棱着翅膀,竟真的朝洛千俞飞了过来,少年下意识抬手,下一刻,手臂一沉。
暗褐的鹰稳稳落在他手臂上。
……
好沉。
鹰歪着脑袋看他,尖喙微微前倾,像是想凑过来一些,少年抬手挡住。
话说回来,还是第一次见这鹰亲近别人。
楼衔站在一旁看着,眼底笑意更深。
他的鹰素来认生,除了自己,从不对旁人亲近,今日倒是奇了。
两人寻了处干爽的草坡坐下,身后是军营的点点灯火,抬头便是缀满星点的夜空,空气也比帐内清爽许多。
楼衔俯身,为小侯爷披上披风。
夜里很静,只有风吹草叶的轻响。
两人谈天说地,不免聊起分别期间的事。
“我没再耽于玩乐,跟着太学读书,先参加了会试,后是殿试,得了个闲职,后来边境告急,便被我爹拎去了军中。”
小侯爷简单说起分别后自己如何备考科举、得官任职,又怎么请缨去了前线,当然,他默默抹去了闻钰所占的部分,不然楼衔又要吃醋。
楼衔侧耳听着,垂下眼帘,说起自己这两年:“我离京后先去了北地,跟着老将军学布阵,后来辗转到这军营,刚开始冬日遇着大雪封山,粮草断了半月,全靠啃冻硬的干粮度日,与敌寇周旋,还差点摔下悬崖……”
楼衔讲起这近两年的从军经历,他说得更为简略,免去大多惊心动魄的描述,可洛千俞依旧听得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