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刺雪:“洛郎,你怎么离奴家这么远?”
说着刚靠近一步,洛千俞又后退两步。
柳刺雪:“……”
柳儿咬牙,脸上依旧柔笑:“洛郎,再躲都要掉下窗了。”
洛千俞没说话。
周遭一时寂静下来。
一道浅粉自柳刺雪袖中飞出,是那根系过兔子的软绸丝带!丝带像是有了生命般,一瞬便缠住自己的手腕。
洛千俞微微蹙眉,下一刻,折扇自袖中而出,划啦一声展开。扇面划过一道弧线,丝带瞬间截断,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少年下意识看向手中折扇,眼底闪过诧异。
他猜的没错,这把折扇果然是个隐藏武器!
截断的丝带还没落地,柳尔另一只袖中突然又飞出半截软绸,缠上了少年的腰,手腕往后一拽,想把人拉进怀里。
洛千俞反应极快,脚在地面狠狠一点,借着反作用力往后急退,同时抬手将折扇横在腰间,扇骨抵住丝带拉扯的力道。可柳儿一个女子的力气远超他预料,丝带越收越紧。
他干脆一甩手腕,折扇脱手飞了出去!
却见那折扇在空中灵巧地转了个圈,扇柄精准地落回他的掌心,这一动静却带起了风,墙上挂着的一幅卷轴被风卷得晃了晃,“哗啦”一声从挂钩上滑落,重重砸在地上,画卷也随之展开。
洛千俞不经意一瞥,瞬间愣住。
画纸上的人,看服饰和相貌……竟是自己。
洛千俞微微迟疑:“你…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回家吗?……怎么会有我在昭国的画像?”
柳刺雪面色微变,未答其问,反倒再出一招,直捉来人。
眼前女子未必是自家娘子,再纠缠下去必落劣势。洛千俞目光扫过身后窗棂,心头急转,旋即转身,双手撑住窗沿,足尖一蹬,整个人已从窗中翻出。
耳畔风声掠过,他闭了下眼,竟稳稳落在了窗外的地面上。
洛千俞抬眼一扫,檐下匾额上几个大字,醉春楼?
……他娘子为了等他,竟沦落到青楼了?
不对,那个人根本不是他娘子!
洛千俞方落地站稳,身后便传来鸨母尖利的惊呼声,那声音裹着怒火:“就是他!就是这小白脸!吃了花魁的酒、占了姑娘的陪,想拍拍屁股不给钱?”
“快把人抓住!”
“别让他跑了!!”
话音未落,楼里已冲出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手里还攥着木棍,嘶吼着朝他跑来:“站住!”
洛千俞暗骂一声,转身就往巷子里冲。窄巷两侧高墙林立,他踩着地上的碎石踉跄往前,身后的脚步声、喊打声紧追不舍。
拐过两个弯,前方有个废弃的柴房,连忙冲过去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闪身躲了进去,又反手抵住门板,屏住呼吸,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越到这种时候,越忍不住想骂原主。
他要是会武功就好了!
小侯爷啊小侯爷,如果柳儿所说一切都为假,那么闻钰就是你的贴身侍卫,你好歹和人家学学武功,高手就在身边,近水楼台先得月,脑子里光想着爱情,就没有一点好学欲望吗?
他不能一直躲着。
或许昭国军已经找来了,毕竟这里离极寒之地并不远。
少年似是想起了什么,摸向怀中,掏出个细短的竹筒。
他愣神片刻,拿出了里面浸湿的面皮。
这面皮还是他在昭国找懂行的人修复的,只能勉强维持模样,做不出新的皮。洛千俞贴在脸上,又解下身上显眼的蓝色外袍,团成一团塞进柴草堆里。
整理好衣襟,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柴房门,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巷外走。
刚拐到主街,刚才追他的那几个五大三粗的伙计与他擦肩而过,眼神还在四处扫视。
洛千俞攥紧手心,强压忐忑,垂着眼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