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焕的呼吸彻底停滞,所有声音都被锁死在喉间那一点被压迫的脆弱之处。而他的喉结在她指尖棋子那近乎焚烧的镇压下,不受控制地再次艰难滑动,如同濒临爆发的火山最后一次徒劳的喘息。
她的指尖就虚按在棋子之上,仿佛悬于他命门之上的裁决之手,带来一种近乎暴虐的亲密。
她抬着脸,眼眸微微上挑,唇瓣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陛下,”她轻声道,带着一种天真又残忍的探寻,“臣妾这一子……落对了吗?”
血液似乎都往某处奔涌而去,心跳声大得仿佛要震破胸腔。
萧景焕看着怀中这看似柔若无骨、任君采撷的佳人,像是在等待他的裁决。
怀中人不知深浅的挑衅彻底激了他的征服欲。肌肤交缠相触的余温燃起暴烈渴望。
萧景焕克制不住地撑起身,一手拢过沈怀瑾脖颈,大掌将人满头乌发揉散得不成样子,钗环当啷委地,却是无暇他顾,只低头殷切去索取她的吻。
可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终于看见了她眼底那堵壁是什么——是她那片清醒得近乎残忍的冷。
方才几近灭顶的快意登时化作冷锐冰凌,直戳得萧景焕呼吸都刺痛不已,先头刻意忽略的异样与惊诧一时找到了出口,将周身热意肃褪得一干二净。
原是如此。她蓄意撩起了这把火,自己却始终保有理智置身其外,冷眼看他烧成灰烬。
他不过是她掌心那枚任她摆布的子。
被愚弄的怒意连带着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尖锐刺痛,猛地撞上心口。他的手倏然攥紧她的手腕。棋子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怀瑾,你为什么……”萧景焕的声音忽然哑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间,“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得跟她们一样?”
他的目光似被顽童投石击破的冰湖,绵绵密密碎成一片,惊痛愤怒自深处漫漶出来,摇摇晃晃地托载着她所看不懂的失望,无声消散。
“朕以为你不一样。”
沈怀瑾被这句话刺得浑身一颤,眼眶倏然泛红。
“不一样?”她轻声重复,“陛下是说,臣妾不配跟她们一样吗?她们能做的、能求的,臣妾又为什么做不得、求不得?”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已然抬起,纤指搭上了自己衣襟处的盘扣,意图明显。
萧景焕的眼底倏然涌上一层暗红,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下一瞬,天旋地转!
萧景焕猛地将她从怀中扯出,近乎粗暴地推倒在榻上。动作间,他手臂横扫,案上那流光溢彩的冰魄石棋盘被猛地掀翻!
“哗啦——!!!”
一声令人心颤的声音轰然炸响!棋盘连同其上未尽的残局,狠狠砸向地面。晶莹剔透的冰魄石撞击在坚硬的地砖上。黑白双子如暴雨般迸射开来,叮叮当当滚落满地。
这震耳欲聋的动静让殿外隐约传来压抑的惊呼和急促的脚步声,又在某种无形的威压下死死钉住,不敢入内。
萧景焕对此浑然不觉。他紧跟着欺身而上,将她牢牢困在身下。一手铁箍般扣住她的手腕,狠狠按过头顶;另一只手带着怒火,攥住她前襟衣料,毫不留情地猛力向下一扯!
“刺啦”一声裂帛锐响,她半边肩膀连同精巧的锁骨猝然暴露在空气中,像一瓣被狂风骤雨强行剥开的、颤抖的玉兰。
他俯身压下去,鼻尖抵住她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裸露的皮肤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沈怀瑾,”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像是野兽濒临失控的低吼,“你以为朕不敢?朕也是男人。”
“你想侍寝?好。朕成全你。”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里碾磨出来,“但方式,由朕来定!”
沈怀瑾僵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景焕。
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更没有发出任何啜泣的声音,只是眼眶骤然一热,蓄积了太久、混杂着无尽委屈、自厌与惊惧的泪水,便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那轻轻的泪珠却像一盆混着冰碴的雪水迎头泼下,将萧景焕血管里所有奔涌的暴怒与灼烫的欲念,浇得彻底死寂。
他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般后退一步。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朕要成全你,你倒哭上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来的。
沈怀瑾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别过脸去。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眼泪。那些眼泪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不是为了示弱求饶,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就那样涌了出来,挡也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