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晏晏闻言,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挑眉道:“你说什么?”
“崔柱亲眼所见。”崔柱叹了口气,道,“太史云与我等应召入宫,未及我等入内,他便已与陛下起了口角。我等急入,他已动手,刀插陛下心脉,陛下立马便气绝了。”
宫晏晏的身上有了浅浅的一层冷汗,太史云竟敢弑君?
那个曾与他们聊过天、扯过闲的老皇帝,居然就这么死了。
有时候生死不过是一瞬息的事情,宫晏晏想到那天的夕阳和台阶。
夕阳总会走下台阶的。
程梳尘顿了顿,道:“崔大人方才说什么,你等。当时,还有别人?”
“哼。”崔柱道,“怎么没有?左相董莽也在啊,他那一众党羽,只当没看见。这花白狐狸看着鲁直,到了这时候,怎么不仗义执言了?怎么当缩头乌龟了?原来还是个没种的。”
“阁下倒真是直言……”程梳尘讪讪道。
宫晏晏把天下清插回程梳尘的腰间,道:“行了,说说吧。先是威将军、再是圣福记牛羊庄、蜀锦记,又是什么齐天门,你究竟怎么看?”
“若是说不出来。”宫晏晏道,“回头罚你更重。”
“什么?”程梳尘不禁道,“已经定了要罚我吗?”
“不然呢?”宫晏晏摊手道,“你确实把我们带到险地了。”
“哈哈哈!”崔柱笑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这地方难道是你想出去,就能出去的?你想罚他,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呢。”
“给他留个念想,好奋力出去。”宫晏晏道。
“这也算念想?”崔柱诧然。
程梳尘咳嗽一声,道:“威将军那些牲畜,我恐怕已想明白了。”
宫晏晏道:“那些牲畜?”
程梳尘道:“大小姐,你记不记得牛二说过的一句话?”
宫晏晏道:“他好似说了很多奇言怪语。”
程梳尘道:“最后一句,他说了好些名字。”
“最后一句……”宫晏晏沉吟道,“他好像说了五只牛、四只羊的名字。”
她忽地一怔,道:“可我们明明只见到了四只牛、三只羊倒在地上。”
程梳尘点了点头,道:“我怀疑,在圣福记牛羊庄下手的刺客,与劫走威将军的相同。他们抢走了最好的一只牛、一只羊,把其余的杀了。牛二的眼睛看不见,只知道牛羊被屠宰,恐怕却不清楚少了两只。”
宫晏晏忍不住问道:“那为什么要抓鸡、抓牛、抓羊?还非要抓洛阳城内最好的?”
程梳尘道:“这很难说,但我能想到的是,鸡、牛、羊同属六畜,凶手若是为了什么很特别的祭祀,就说得通了。”
正说着话,突然,门外竟又窸窸窣窣地传来声音,几个禁卫竟又将一个人推搡了下来。
那人急着喊道:“你们干什么?我是当街挟持了人家,不是意图谋反,更不是杀戮百姓,为什么不将我下狱,反而将我搞到这样一个古怪地方?你们弄错了吧!端木捕头呢?我要见她!”
宫晏晏与程梳尘对视一眼:是“口绽莲花”赛半仙的声音。
几个禁卫道:“闭嘴。端木九不过一个捕头,能管得了咱们禁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