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半仙道:“那我又与你们禁卫有何相干?”
“你与我们倒没什么相干。”几个禁卫接着道,“只不过,左相有令。我们这几天,无论在洛阳的什么地方,只要找到一个半道半俗,特别喜欢跟人说话、嘴巴还很好用的人,便把他关进这里面,听候发落!”
赛半仙被一脚踢进了宫晏晏与程梳尘对面的窄小牢房中,哭丧着脸道:“怎么会?算天算地算自己,还是漏算了这么一点儿东西吗?”
宫晏晏刚想说话,那被太史云留在门口的禁卫便走了过来,挡在她面前,冷冷道:“你若再大声说话,我便动用水刑,好好折磨你们。”
宫晏晏冷笑道:“你觉得我怕?”
“你这人怕不怕,我不知道。”禁卫道,“但看你身边那个男人的身板,可不像是受得住刑的。”
宫晏晏沉默。
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嘴上先停下,心里还有个声音不会停——她绝不会倒在这里。
程梳尘看着宫晏晏,心下也有些难受。老宫因为他闭上了嘴。
“老宫。”他低声道,“除了我方才说的那些,还有一事,颇为可疑。”
宫晏晏道:“怎么?”
程梳尘道:“赤血罗刹从前对付人的时候,也只用一招。”
他补充道:“那些牛羊,大多一招毙命,蜀锦记中,我也只能看出一招的痕迹,很像是……”
他叹了口气,赤诚相道:“我那招魔剑。”
宫晏晏扭过头来,也看着他:“与魔教有关?而且劫走牲畜的凶手,很可能也与劫走方老板等人的凶手有关?”
楼梯上又传来脚步。
这封尘已久的地道若有灵,一定不会想到,它有朝一日也可以这么热闹。
几个禁卫已拱手道:“左相。”
幽长的地道里,幽冥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像从衣服上扯出几根黑线来,三根黑线。
一个皓首虬须的垂垂老者站在前面,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各秉一烛,皆有些异域模样,穿着少而奇特,也不似中土之人。
“呵呵。”老者走到赛半仙面前,背着手柔声道,“听说你的嘴巴很巧,是洛阳最好的一张。叫什么,口绽莲花?”
他说话很慢,慢极了。
可偏偏每个字都极有力,就算你拿手将耳朵紧紧捂住,他嘴里边的每个字都能将你的手撕扯到血肉模糊,接着,灌进去。
赛半仙大骇,道:“瞧你的面相,你,你简直不像是人呐。”
他身后瘦而紧绷的男人朗声道:“敢这样对左相说话,你不想活了?”
宫晏晏从门缝中看得清楚,低声对程梳尘道:“这人就是左相董莽,你还记得吗?咱们第一次进宫时,正赶上他与顾初蕊分两边出来。”
“左相董莽?我不认识什么董莽,可是,这个人……”程梳尘颤声道。
“也对,你那日落了枕,还穿着女装,躲在马车里,没有看到吧。”宫晏晏耳语道,“这花白胡子就是董莽。”
她突然怔住,因为她已发现了一件事。
一件极古怪、极反常、极不可思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