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然不是。”方怀瑾心如刀绞,连忙解释,“此事是他们不对。是我,我们方家对不住你。”
方怀瑾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无力与绝望。他一直坚信父亲母亲的教诲,相信是非曲折总有一个理字。可现在,违背公理正义的,恰恰是他的父亲母亲。
“我不会再让那边的东西出现在你面前。我会去和父亲母亲说,让他们不要再插手我们的生活。我会保护好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方怀瑾颠三倒四地说着补救的话,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愧疚,他无法原谅自己但内心最深处又毫无道理地渴求她的原谅。
香凝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一直以来她相信他依赖他,认为哪怕天塌了他都会撑在前面护她周全。但现在,他如此语无伦次风度尽失,她觉着自己的心也要碎掉了。
她忘记了愤怒,忘记了难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撑住他,与他共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祸事。
“怀瑾,我相信你。这不是你的错,若没有你及时警醒,也许我会丢掉性命。是你救了我而不是害了我。”香凝环抱住方怀瑾,极认真地告诉他,她并不怪他,一切也不是他的错。
“以后我会很小心,不论前方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我险些害你丧命,你当真不怪我?”
“并不是夫君害我。毒又不是夫君下的。”香凝耐心劝着,“来到京城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情,我也明白了一些道理,知晓是非善恶,不是扬州城里那个只能躲在夫君身后寻求庇佑的香凝。我可以同夫君一起面对的。”
在香凝全然的信任和包容下,方怀瑾从愧疚自责中清醒过来。父亲母亲既然连毒都用上了,不达目的必然不会轻易罢休。他需得尽快想出对策,阻止父亲母亲的疯狂念头保住香凝。
方怀瑾认真思索了两日后,带着被下了毒的脂粉和沈愈写的证词去了方府老宅。
“儿子希望父亲母亲不要再干涉我们的生活,尤其不要伤害香凝。若日后香凝再遇险境,不论是下毒还是旁的什么,不论是不是父亲母亲做的,儿子都会将这些证据交给官府,届时父亲母亲最在意的,方氏一族在世人心中的清誉就荡然无存了。”
方父方母闻言气的怒不可遏。
方父直接摔了茶盏,怒斥道:“你这孽障!竟然为了那等上不得台面的卑贱女子威胁你的生身父母?你把我方氏百年清誉当作什么?”
“香凝她不是上不得台面的卑贱女子。她是我的妻子,是我珍重爱护想要携手一生的爱人。望父亲母亲可以正视香凝,莫再因过往身份轻视诋毁她。”方怀瑾一字一句朗声辩驳。
方母痛心疾首地握紧了手上佛珠,惋惜道:“你当真是被美色迷昏了头!竟然连祖宗基业,世家清誉都不顾了!你可还对得起你的姓氏对得起你这些年读的圣贤书?”
“我若果真不在乎方家的清誉名声,就不会私下来见父亲母亲,而是早拿着证物去官府鸣冤告状了。”方怀瑾沉默片刻,严词说道,“弃我方氏百年清誉不顾的,不是我。而是用阴损毒药谋害人命的父亲母亲。”
方怀瑾言辞激烈态度坚决,方怀瑾的父母到底忌惮他手中证据,不敢拿方氏清誉名声做赌注,只得勉强应下他的要求,在方氏祠堂里郑重向方怀瑾保证不会再对香凝下手。
危险暂时消除,香凝和方怀瑾的日子重新恢复平静。
只是偶尔,方怀瑾会在这种平稳幸福的日子中突然抽离出来,想起昔日父亲母亲对他的教诲。
他依然想不明白,父母是怎么变成私下投毒谋害性命的可怕模样。是因为他太让他们失望了还是他们从来都是如此,只是在他面前装出了一副君子假象?
方怀瑾不想让香凝担心,总是在她面前尽力掩饰,如此一天天过下去,有些事情不知不觉就被他遗忘在了脑后。
这一日休沐,方怀瑾本想带香凝出门去逛逛曲江散心,但没来得及出门,朝华和沈愈突然来了。
“怀瑾,生辰快乐!”朝华笑嘻嘻地将一方雅致精美的砚台在方怀瑾眼前晃了晃,“这是我跑了好几家店铺特意为你挑选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沈愈将一个细长的木盒放在桌案上:“这是我新得的上好人参,调养身体滋养气血是极好的。”
方怀瑾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今日是十一月初三,正是他的生辰。他一直为父母暗中下毒的事神伤,居然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
香凝更是惊讶:“今日是夫君的生辰?”
“自然。”朝华点了点头,有些奇怪,“难道你不知道?”
香凝的脸色变得难看。她不知道。陈老爷府上从来没有生辰一说,是以过了这么久她竟也没有想过问一问方怀瑾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沈愈拉了拉朝华的衣袖,示意她慎言。他宽慰道:“你们刚刚成婚,好多事情忙,一时忙忘了也是有的。”
方怀瑾见香凝脸色灰败,也有自责。这些时日他太纠结于父母下毒一事,全然忘记自己的生辰,对香凝更是疏忽。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是我疏忽,忘记告诉你。”
香凝连忙摇头:“是我不知人情,连自家夫君生辰都不知过问。”
沈愈知他二人身份地位过往经历差别甚大,虽两心相知深情厚意,但需要磨合适应的地方还有许多,提议道:“民间生辰,至亲之人都会亲手做一碗长寿面,以表祝福。香凝不如亲手做一碗长寿面,以表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