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凝正愁不知应做些什么补救,听到沈愈的提议灰败的脸上立刻扬起光亮,连忙应承下来:“沈大夫说的很是,我这就去做。”
香凝说完就立刻朝厨房疾走而去。
方怀瑾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心中感动也有些庆幸她并没有一味沉浸在自责中。
朝华却是担忧地问道:“香凝会做面吗?之前她在王府学做鱼汤,我瞧着比沈愈也强不了多少。”
“什么叫比我也强不了多少?我的厨艺明明还可以。”沈愈不满意地叫屈。
方怀瑾心知朝华的担忧有道理,唤来听竹,让她去嘱咐厨娘多多看顾香凝。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香凝端着一碗长寿面回来。
热气腾腾的面条,汤色清亮,卧着一个勉强成型的荷包蛋,并几根切的不是太齐整的青菜。看上去虽然简单到有些朴素,但也是一碗长寿面的样子。
“看起来不错嘛。”朝华捧场地夸奖。
香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善厨艺,在厨娘的帮助指点下才勉强做成这样子。望夫君不要嫌弃。”
她着急将长寿面送过来,没有来得及整理仪容,几缕碎发因薄汗黏在脸颊上,衣袖和衣摆处也沾着少许面粉,看上去有些狼狈。方怀瑾看着她心头越发柔软,帮她整理好仪容,宽言道:“已经很好了。”
他夹起一筷子尝起来,手擀的面条粗细不均,面汤的味道很清淡,甚至方怀瑾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忘记放盐了,但尽管是这样一碗并不完美的长寿面,他还是觉着很珍贵,一口一口吃着。
“味道怎么样?”朝华好奇地问。
“很好,是我吃过的最温暖的一碗面。”方怀瑾语气温柔十分认真。
“郎君喜欢就好。”香凝松了口气,唇边扬起笑意。
朝华看向沈愈,打趣道:“看来香凝的手艺比沈大夫要好一些哦。”
吃过长寿面,众人继续闲聊起关于生辰的诸多习俗和趣味,那是香凝从前的生活里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她充满了好奇和渴求,默默将这些记在心里,想要通过补足这些知识,来弥补从前在陈老爷府中和那穷苦的家中被磨灭掉的,属于寻常女子正常生活的权利。
朝华见她许久不说话,随口问道:“香凝,你的生辰是何日?认识这么久都没听你说过。”
“我?”香凝愣了愣,低下头去,“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过过生辰。”
幼时她还没有被爹娘卖掉的时候,家里太穷,饭还吃不饱更加没有多余的银钱气力给她一个小孩子庆祝生辰。后来被卖给陈老爷,她是低贱娱人的玩物,连做人的尊严都没有,何谈生辰?
“连生辰都不知道?”朝华觉着奇怪,刚欲再问下去沈愈及时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问下去。
朝华仍没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对香凝来说有多残忍,只是看沈愈神情严肃,下意识止住了口,没再问下去。
方怀瑾知香凝过往艰难,握住她的手宽慰:“从今往后,我的生辰便是你的生辰,我们一同庆祝,可好?”
香凝骤然一窒,没有想到方怀瑾会用这种方式弥补她的遗憾,她连连点头,眼眶中隐约有泪光浮现:“好。”
经过生辰日的小小风波,方怀瑾意识到香凝对于曾经错过的寻常生活的向往,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这个认知让他很是心疼。虽然他自己是一个对世俗热闹敬而远之的人,但仍不厌其烦地为香凝介绍节庆习俗及他所知道的市井常识,并积极地陪她去凑一些“世俗热闹”。
如此又过了几日,香凝正在房里看医书,朝华兴冲冲地上门来找她。
“总闷在屋里有什么意思?走,和我出去转转,听说惠轩茶楼新来了一位说书先生,说的故事极新颖有趣,我们一起去瞧瞧!”
香凝被朝华不由分说地拽出了门。
两人走进惠轩茶楼,只见茶楼中央最醒目的招牌上写着:今日说书名门悬案八个大字。
朝华见了更添兴趣:“我最喜欢听悬案了!今日真是来着了!”
香凝看着招牌上的名门二字,却没来由头地觉着一阵不安。
她们在茶楼的雅座坐下,刚饮了几口茶,就听见一声醒目拍桌的声音。二人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位五十多岁蓄着漂亮长髯的老先生开口讲道:“话说前朝有一书香世家,这人家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