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街的铺面都开着,时不时有顾客进去消费,路上行人的衣着虽大多简朴,但面色尚可,并没有久受饥饿困顿之象。
香凝觉着这比她记忆中的家乡好上许多,不禁低声和方怀瑾说道:“这里看起来百姓还算安居乐业,想来我们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方怀瑾也稍稍松了口气,正想开口应她,目光突然被迎面驶来的一驾马车吸引。
马车非常华丽,车身宽大几乎占了整个街道,四角悬挂着金铃,连驾车的车夫身上穿的都是绸缎。这般排场,即便是在京城也只有勋贵人家才用得起。
马车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避让,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的敬畏,又有些习以为常的麻木。
待马车驶过,行人们小声议论着。
“看,陶家的马车又出城去了,听说他家的五小姐正在和知州大人相看,若是真成了,陶家更风光了。”
“现在城里的良田、最赚钱的山货药材、粮行油行、当铺还有船行都在陶家手里。就这还不够,还要让五小姐远嫁,陶家太爷也真是舍得!”
“你这就见识浅了不是?就你这份眼界,活该你过一辈穷酸日子。若能攀上知府大人这门亲,往后陶家可不只是在我们陶园县只手遮天,州府的天怕是也要变一变。”
“别说了,陶家的三公子现如今可是县尉,让陶家人听见了,可是要到大牢里挨板子的!”
百姓的议论随着最后那句陶家三公子现如今可是县尉,戛然而止,各自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方怀瑾听着那些议论,神色不禁凝重起来。
陶家的财富之巨、势力之广已远超普通的乡绅富户,陶园县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安逸。
香凝想起从前在扬州见过的那些富商贵胄,下意识握紧方怀瑾的手。
方怀瑾安慰道:“莫怕,一切有我在。”
姜宛也道:“还有我的横刀在。”
香凝定了定心神,向他们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的,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方怀瑾一行人走到县衙,衙门大开着,门口并没有官差守卫。
三人有些奇怪地往里走,院中也无人,只听见一阵押大押小的叫喊声。他们寻着声音找过去,只见偏房里四五个捕快正围着一张桌子赌钱,神情专注到连有人推门走进来都没注意。
“县衙之内,聚众赌博。朝廷俸禄养着尔等,是让你们懈怠度日的吗?”方怀瑾沉声质问道。
众捕快的目光从桌上还在转动的骰子移到他身上。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捕快,面露讥讽:“哪来的小白脸,跟爷爷们说这些酸话?识相的快滚,再纠缠小心板子伺候!”
年轻捕快作势要推搡方怀瑾,姜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年轻捕快的手腕。年轻捕快用力想挣开,但不论他如何用力,都挣不开姜宛的辖制。他呲牙咧嘴地使足了力气,姜宛仍是面色不变,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终于,年轻捕快意识到姜宛不只是个年轻姑娘,还是个厉害的不好惹的年轻姑娘,求饶道:“女侠,女侠饶命,我错了!”
姜宛道:“向方大人认错!”
“方大人?”年轻捕快震惊地看向方怀瑾,“您就是来接任的方大人?”
方怀瑾正色道:“本官方怀瑾,奉旨接任陶园县县令。”
捕快们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低下头甚至还向后退了几步。
年轻捕快瞥了一圈胆怯的众人,强撑着向方怀瑾赔罪道:“卑职王信,见过方大人。不知方大人驾到,多有得罪,请大人恕罪。”
方怀瑾沉着脸让余下众人报了姓名,威吓道:“今日之事,暂且记下。若他日再犯,一并严惩。”
“是。卑职再也不敢了。”捕快们忙应声道。
方怀瑾看向王信吩咐道:“叫上所有人来正堂点卯。”
“现在?”王信劝道,“方大人一路辛苦,又带着家眷,还是先休息休息。”
方怀瑾的面色更沉了两分:“限一刻钟,迟误者,以藐视上官玩忽职守论。”
王信见方怀瑾如此严肃,不敢再劝阻,忙带着人去衙内各种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