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怀瑾一直看着她。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衣,手中抱着红梅,澄澈的白、灼灼的红,红白相映,煞是好看。方怀瑾不禁心摇意动,趁着四下无人,将她揽在怀里亲吻爱抚。
两人赏了一阵子花,携手往回走。刚走进城里,忽然瞧见一伙百姓俨然一个长队浩浩荡荡地迎面走过来。队伍中央有四个粗壮的汉子抬着一个猪笼,笼子里竟然还蜷着一个不时高声咒骂妖道害人的年轻男子。
队伍里的百姓男女老少各色人都有,下到七八岁的孩童上到步履蹒跚的老者,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面目愤怒,甚至还有举着锄头棒槌的。
“沉了他!绝不能让这种妖孽祸害我们县!”
“对!浸猪笼,只有他死了,我们才能好好生活!”
队伍里不时传来义愤填膺的“正义之言”。
方怀瑾和香凝听了俱是一震,这些百姓居然想用浸猪笼私刑杀死一条生命。
香凝下意识抓紧了方怀瑾的手,显然被这种群情激愤漠视生命的情形吓到了。
方怀瑾安抚地拍了拍香凝的手,低声道:“躲远些,莫要靠近,我去看看。”
香凝担心他一个人难以应付,劝道:“还是回去找姜姑娘一起吧。”
“看这架势,怕是来不及。放心,好歹我是一方县令,他们不敢对我如何。”
方怀瑾将香凝安顿到安全地方后,大步冲到队伍前面,拦住人群,高声问道:“此人做了什么?为何要将他浸猪笼?私刑杀人是违法的,你们不知道吗?”
方怀瑾是个生面孔,虽未着官服,但久居人上的威仪还是让这些百姓不敢造次,顷刻之间都噤了声。
片刻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身着五色道袍的女子,那女子脸上用红色颜料画着奇怪图腾,一手持拂尘一手握着个铜铃。
女子道:“你是何人?为何要阻止我们驱邪?”
“本官乃陶园县县令方怀瑾。”方怀瑾严声道,“动用私刑草菅人命,乃触犯王法的大罪。此人即便有错,也应交由官府审问,岂容尔等私自处于极刑?还不快将人放了!”
百姓听见方怀瑾说自己是县令,有人惧怕也有人不信。
“新来的县令老爷?那可是朝廷的人,得罪不得!”
“就算他是县令,毕竟也只是肉眼凡胎,管得了凡人,管不了妖邪。咱们要想避祸还是得听仙姑的。”
人群之中一时议论纷纷。
身着道袍的女子道:“大人有所不知,此人乃山精妖邪所化,以吸食气运福道为生,若不及时作法将他沉塘,整个陶园县的气运福道都会被他吸走,陷入厄运之中。”
方怀瑾斥道:“世上哪来的山精妖邪?简直是一派胡言!”
两人正僵持着,正巧陶景昀巡街巡到这里,他忙上前劝方怀瑾道:“方大人,这是道真仙姑,在青城山修炼多年的高人。自她来到陶园县,帮百姓预知福祸,显过许多次大神通,不得不信。”
方怀瑾见陶景昀身为官员竟也信这种鬼神之说,更感陶园县教化不易。他故意问道:“什么大神通?也让本官见识见识。”
道真拿腔拿调的说道:“仙师教诲,除非驱祸救人,不可将神通示人。但大人如此怀疑,阻碍作法驱邪,本仙姑也只好献丑一二。”
道真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此乃无妄刀,肉体凡胎精怪妖邪被其刺中,立刻毙命。但本仙姑早已修炼成金刚不坏之神,不惧刀剑加身。”
道真说着拔出匕首刺向自己胸膛,匕首刺进她的身体,可她却没有流血,神态一如平常。
“仙姑显灵了!仙姑显灵了!”百姓们见状纷纷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