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景昀一愣,没想到看着温温柔柔的香凝居然会如此说话,而且香凝那番话虽是在夸方怀瑾,但他却莫名感觉到一股她对自己的敌意。
方怀瑾倒是很快明白过来她为何反常,见她气鼓鼓地眨着大眼睛,像极了一只护食炸毛的猫儿,更觉她鲜活可爱,忍不住低声笑了笑:“夫人真是能说会道。”
他语气宠溺,甚至还悄悄勾了勾她的掌心,这极大地抚慰了香凝心里的不服气。香凝脸颊忽得红起来,声音也软起来:“夫君净取笑我。”
陶景昀看看方怀瑾,又看看香凝,终于觉出眼前气氛的诡异。亏他也是成了亲的人,居然无意之间搅进了人家夫妻的调情中。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笑:“下官忽然想起还有两条街未巡,告辞告辞。”
陶景昀说完也不等方怀瑾反应,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方怀瑾看着陶景昀匆忙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看你把陶县尉吓的。”
他话虽是这么说,但语气神态却看不出一丝责备之意,反倒像是在有意纵容。
香凝红着脸,更觉眼前幸福珍贵,往方怀瑾身上靠了靠,嗔道:“谁让他那么唠叨。”
方怀瑾和香凝回到县衙,立刻紧锣密鼓地忙碌起来。他亲自带着王信及两名捕快去道真家中查抄,又吩咐陶景昀在县衙门口设下陈情案,让受过道真蒙骗的百姓一一按次序登记好。
陶景昀正在奋发上进的劲头上,按方怀瑾的吩咐认真记录受骗百姓的遭遇,遇到有记不清说不清的,他也不急,耐心地询问帮助其回忆。待所有受骗百姓都记录完,他粗略数了数,竟有数十份之多,更觉道真作恶之多。
而方怀瑾他们来到道真家中,也被房中的景象所震惊到。那不像是修道之人的房间,也不像是江湖散人的房间,房间内陈设奢靡,一应器具连只小小的杯子都价值不菲,甚至还有许多的华服美饰金簪玉器,活像是位富贵小姐的闺房。
方怀瑾带人在房中仔细搜寻,在桌案上供着的神仙瓷像的夹层里搜出一本账册,翻开来里面细细记录着三年来道真各处骗钱敛财的,又在院中一棵桃树下挖出了二百两银子。
“乖乖,这妖道可真有钱。”王信感叹道。
方怀瑾道:“这些都是她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她有多富,百姓就有多苦。”
“大人说的是。”王信奉承道,“幸好大人来了,这妖道再不能作恶。”
方怀瑾双眉深锁,并未因王信的这句奉承而感到得意或是轻松,他道:“将账册和赃款封好带回去,接下来需要我们做的事还很多。”
申时,公堂上正式开审,方怀瑾按照陶景昀统计好的记录,一一传唤苦主与道真对峙。有些家里还存着证据,道真无可辩驳只能认了,有些时日已久只存在苦主的记忆中,但方怀瑾已搜出道真亲笔写的账册,又深谙问询之道,几经审问也让道真点头认下。
道真作恶累累,方怀瑾一直审到天黑,也只才受理了十几桩。他命人将道真收监明日继续审。
观审的百姓们看了半日的审理,对道真的欺诈蒙骗行径有了更深更清晰的认识,退堂后没有立即回家,纷纷在县衙门口愤愤不平地议论着道真的种种恶行,后悔自己当初太糊涂。
香凝和姜宛也混在百姓中看了半日,颇感不平。尤其是姜宛,她有些遗憾地和香凝说:“早知她如此可恶,我应该教训她一番再将她交给方大人。”
香凝道:“姜姑娘帮夫君抓回道真,已经是帮了大忙。朝廷自有法度,不会轻饶了那等歹人。”
姜宛觉着她说话的语气神态有些熟悉,想了半晌终于想到,没有细想就直接说出来:“夫人现在说话和方大人越来越像了。”
“真的吗?”香凝很是高兴,展颜笑道,“看来我近朱者赤,越发长进了。”
姜宛没想到香凝会是这种反应,但又一想香凝性情直率可爱,对方怀瑾更是十分崇拜,有如此反应也不奇怪。
退堂后,方怀瑾还在和陶景昀及一众捕快商讨明日审问的事。香凝和姜宛先回到后面官舍,准备晚饭。
方怀瑾在前堂交待完后,回来简单用饭梳洗便早早睡下。
第二日,他早早来到前堂,正欲开审,却见王信慌手慌脚地来禀报:“大人,道真不见了!她在大牢里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