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平稳充实的过着,一晃眼就进入到腊月。南边的过年习俗和京城不同,但家家户户也格外重视新年,不论贫穷还是富庶都早早地准备起来。
香凝从瑶娘那里得知,陶园县的年夜饭以甜食为主,寓意来年的日子甜蜜圆满,还要去花市买年花,寓意吉祥顺利。
于是等到方怀瑾休沐,香凝和方怀瑾两人也去集市上采买年货。
香凝本就喜食甜食,到了糖果摊子,兴冲冲地买了各类蜜饯糖果。
到了花市,香凝记着瑶娘告诉她的讲究,年桔寓意大吉大利,桃花寓意逃去厄运迎来吉福,腊梅寓意鸿运当头五福临门,银柳寓意高升招财进宝……看的眼花缭乱每一样都觉着很好。
方怀瑾看出她的喜欢,取出银钱每一样都买了一些回去。花市老板难得见有这么大的主顾,忙吩咐伙计帮他们把花送回去。
两人又在街上逛了一阵,买了些年货。待回到官舍,看见花市伙计送来的几乎堆了小半个院落的花,都有些惊到。
“我们是不是买太多了?”香凝有些后悔。
方怀瑾压下心里的惊讶,笑道:“图个吉利嘛。布置一下就不觉得多了。”
“说的也是。”香凝很快调整好心情,笑盈盈地去布置那些花。
他们将象征吉利的年桔摆放到屋子最显眼的地方,翠叶红果屋子瞬间增添不少年味。将一盆水仙摆在小几上清雅又灵动,又取了两只雅致的插瓶,分别剪了桃花和腊梅……
姜宛去教王信练刀了,没在房里。香凝也给她房里送了几盆开得极好的年桔和水仙。
忙活了小半日,院子里屋子里都布置上了新买回来的花木,香凝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喜滋滋地评价道:“真好看。”
方怀瑾伸手将她揽在怀里,眼眸中也浮出笑意。
他经历了身世巨变,被贬谪到偏远的陶园县,但身边仍有香凝不离不弃地陪着他,他们还有心思采买新年的年花,仍可拥有满院满屋的生机盎然鲜花似锦。
他突然觉着心里很欢喜。
除夕那日,县衙循例放了年假。
方怀瑾、香凝、姜宛三人起了大早,为着年节的喜气都认真打扮了一番。
香凝穿了一身崭新的红衣,头上插了一支红宝鎏金梅花簪子,一支珍珠步摇和几支小巧的玉梳,额间是方怀瑾为她画的红梅花钿。嫣红的花钿与她发间的红宝梅花簪子、身上的红裙遥相呼应,更衬得她肤白胜雪明艳娇美。
方怀瑾穿了一身白袍,他身量颀长面容清俊,换下严肃的官袍,一身白袍更衬得他丰神朗朗,自有一股端方气度。
姜宛也换上了一身新衣。那是几日前,她陪香凝去成衣铺子时,香凝见她喜欢劝她买下的蓝色襦裙。衣襟和袖口处绣着花纹,还搭了一条鹅黄色的披帛和几支银钗,穿在身上让她整个人少了平常的锋锐,多了几分清朗秀致,更像是她父母还在时的女儿家装扮。
他们吃过早饭,正忙活着打扫庭院张贴福字春联。忽然有信使前来送信。
那是一封从京城寄来的信,朝华的信。
陶园县与京城相距千里交通不便,自他们来到陶园县之后这是第一次收到朝华的信。香凝很高兴,忙拆开信来看。
朝华在信上说,经由沈愈的医治王爷的身体已有所好转,每日可以下床走动。她很有信心假以时日,沈愈一定能彻底治好王爷体内的秋冥散。又在信里附了几张银票,宽慰他们不要因陶园县偏远而丧气,亦不要银钱而委屈自己。总归王府俸禄多花不完,若有需要务必写信给她,千万不要推辞客气。
朝华送的那几张银票,在陶园县已算是笔“巨款”,足够他们过上几年富裕生活。
“郡主又给我们送了银钱。她每日照料王爷,还记挂着我们。”香凝很是感动,眼眸不禁有些湿润。
方怀瑾也很动容,提议道:“我们写封回信吧,将我们在陶园县的经历告诉他们,免得他们为我们担心。”
“嗯。”香凝点了点头,兴冲冲地说道,“我有很多事想告诉郡主。我自己绣的帕子赚到钱了,我治好了婆婆的头疾,现在还在种药材……”
两人说写就写,很快就写好了洋洋洒洒十几页,将他们到了陶园县后的种种经历、成长以及心境的转变都写在了信里。
他们一日一日地过着,不觉得自己有多大变化。但为了写信这么一回想,都有些感慨在陶园县这段时日的成长。
方怀瑾将信封进信封,正打算去驿站送信,一打开院门忽然看见门外站了许多百姓。
那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里或提着或挎着东西,脸上堆着朴实又有些紧张的笑容。他们看见方怀瑾,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笑着开口道:“方大人新年好!我们来给大人和夫人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