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关闭视频,拔出权限卡。
他们走出大楼时,天空已经开始下雨。雨点打在台阶上,溅起一圈圈水花。沈知微站在屋檐下,拿出伞撑开。
“接下来怎么办?”程雪阳问。
“见EON的人。”她说,“他们今天下午三点有个发布会。”
“你要当众揭发?”
“不是揭发。”她说,“是让他们自己说出来。”
两点五十分,会议中心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媒体。光伏行业年度峰会正在举行。大厅入口处摆着EON集团的展台,蓝色背景板上写着“清洁能源,全球标准”。
沈知微和程雪阳穿过人群走进主会场。后排预留了两个座位。她坐下后,把录音笔放进西装内袋,确保开关处于开启状态。
三点整,主持人走上台。
“接下来有请EON集团亚太区代表,彼得森先生,为我们介绍最新合作项目。”
掌声响起。
一个金发男人走上台。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公司徽章。他身后大屏幕亮起,显示一张合作协议的扫描件。
沈知微盯着那枚徽章。
它微微倾斜,露出背面刻着的一行数字——0723。
她的心跳再次加速。
记忆回响第四次触发。
画面还是三年前的会议室。任远舟撕掉伪造报告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枚相同的徽章,戴在西装领口。他对投资人说:“EON的标准,就是行业的标准。”
那时她以为那是权威。
现在她知道,那是骗局的开始。
台上,彼得森开始讲话。他的中文很流利,发音标准。
“我们与中方合作伙伴共同推进绿色能源转型。所有组件均通过德国TUV莱茵认证,符合欧盟最高安全标准。”
大屏幕切换,展示一叠检测报告。每一页都盖着鲜红的印章。
沈知微站起身。
全场安静了一瞬。
她走到台前,声音平稳:“请问这些报告,是原件吗?”
彼得森微笑:“当然是。”
“我能看看吗?”
对方迟疑了一下,示意助理递下文件。
她接过那一叠纸,一页页翻看。表面完整,印章清晰。但她注意到,纸张厚度略有不同。中间几页比前后薄一些。
她将文件举到灯光下。
果然。
透光时能看到细微的拼接痕迹。某些页面是扫描后重新打印的。
她放下文件,看向彼得森。
“你们三年前也做过同样的事。”她说,“用假报告掩盖真实数据。那次毁掉的是我的项目。这次呢?要毁掉多少人的电站?”
台下开始骚动。
记者们举起相机,闪光灯接连亮起。
彼得森脸色变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她说,“2019年七月二十三日,你代表EON签署了一份技术合作备忘录。那天你戴的徽章,背面编号是0723。现在你戴的这枚,是同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