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顶瞧着还不错。”
惊刃:“……”
柳染堤道:“瞧这几天我对你多好啊,好吃的、好玩的,可都想着你。”
她正准备割血逼蛊,忽听身后一道声音响起,两指拦住了她的手: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柳染堤这人瞧着随心所欲,实则目的极为清晰,所走每一步、所说的每一句话,怕是都在她的算计之中。不管是救下自己,还是同行时的种种示好,都是另有所图。
她挣扎着,紧紧握住惊刃的手,惊刃垂眉看她一眼,盖住了她的眼睛。
不甜、不咸,尝着不怎么苦,更没有一点茶香,什么味道也没有。
黑纱被她指尖挑开,斜斜露出半张脸。一双眼潋滟看来,眉弯不甚分明,眼尾含笑未语,欲遮还掩。
她其实都没看到脸,只是觉得身形熟悉,不知不觉就走过来了。
惊刃道:“你认得她。”
柳染堤淡淡道:“自然。”
杀与柔,咫尺之间。
“这顶用的是蜀地上等丝纱,薄如蝉翼,软过锦缎,与您十分搭配呢!”
由于进城的速度实在太慢,不少人干脆在路边扎营,点起篝火准备过夜。
瞬息之间,另一道身影跟了过来,比一片羽毛还轻盈,踩过瓦片时,听不见一丝声响。
黑纱层层叠叠,垂至肩头,将她整张脸都遮得严实,只露出一截细白下颌。
惊刃:“……街上。”
惊刃无奈。
惊狐捂着腹部,一字一句咬得艰涩:“庄主请来了母亲,主子她…召你回去。”
谁入阁,谁便得仰头望一眼。
有个人手中拿了三四顶不同款式的黑色帷帽,正在一顶接着一顶地试戴中。
她跑得太急,肺腔灌满了风,撕扯着胸膛,每一口气都带着刀割般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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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林深路窄,不多时,她在一丛荆棘之后,找到了伏倒在地的惊狐。
看这阵仗,嶂云庄估计得明日才能赶到了。
怦怦,怦怦。
在角落里的一面铜镜前。
夕阳斜斜落下,街市越发热闹,灯盏一盏盏挑起,将街道照得灯火通明。
说起来,自从在江边将柳染堤救上来之后,两人就已经算是分道扬镳了。
“您可悄悄听,这可是我花了整整三枚铜板,从千事通那儿换来的消息——”
柳染堤眼底泛笑,悠悠叹口气,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这不是挺机灵的?”
摊主神情微妙起来,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左右张望一番,忽然向她招手:“您凑近点,我跟您说件事儿。”
惊狐奄奄一息,浑身是血。她的眼角泛出诡异的青紫,一道红线从颈侧蔓延至耳后。
惊狐点头,她捂住还在渗血的伤口,身影没入夜色之中,渐行渐远。
此次论武大会确实人多。街上摩肩接踵,除了各大门派之外,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柳染堤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她打量着一条垂在身侧的枝桠,随手扯下一片叶来。
血丝黏稠,染红了指节。
柳染堤隔着一层薄纱望她,眉眼模糊,只剩下浅浅的轮廓,像宣纸上一笔未干的水墨。
客栈门前排起长队,酒楼里连个座位都难寻,路边的茶摊也被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