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并肩走来。
她呆呆坐在土里,头顶传来母亲幽幽的声音:“我都说了,你打不过她。”
短短一个上午,柳染堤的连胜记录,已经来到五十二场。
她许久未见过影煞,早忘了对方生得什么样,只记得给出去的那九千五百两白银。
她们将她称为——
一条小蛇抬起头来,从骨架肩头滑下,顺着她的手臂蜿蜒而上,亲昵地盘在颈边,贴着面颊吐信子。
少年不乐意了,柳眉倒竖:“母亲!这贼人偷袭您,胜之不武,为何对她如此客气?”
身侧,齐椒歌腾地站起,道:“哟,铸剑大会被砸得稀烂,哭娘喊妈灰头土脸,嶂云庄还有脸出来?”
指尖触上破布边缘,向外一翻,掀开那顶罩在头上的遮布。
天下第一道:“还不错。”
她为白骨盖上遮布,打理着边缘,漫不经心:“她走了,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当年,青傩母将“影煞”骨牌递给她时,破损傩面下传来一声轻笑:“这孩子,是一块硬骨头。”
“你有一炷香的时间。”
……是她?
原来…是她。
那人将气息压到了极致,如一张绷至月圆的弓弦,眼角眉梢俱是肃杀森然。
“嶂云庄,影煞。”
惊刃道:“请赐教。”
第25章试唇温4
两人皆是黑衣,如同两尾困于旋流中的游鱼,她们是彼此的影子,立于擂台两端。
交错、重叠。
不分彼此。
“小齐。”天下第一忽地开口。
正紧张兮兮抱着册子,准备记录的齐椒歌一愣,就见一个包裹严实、插着枚青簪的小布包劈头砸来。
得亏她武功好,手忙脚乱接了个满怀,正有些恼意,台上幽幽飘来一句:“帮我拿一会,多谢。”
她还补充道:“待会记得还我。”
齐椒歌张了张嘴,只憋出一句:“全是缝线,谁稀罕你这破包!”
天下第一耸耸肩,没答话。
她直起身子来,腰间长剑垂落,红绳缠绕着浅色剑鞘,繁复而又精美。
惊刃并不认得这把剑,不过样式有几分熟悉,应该是在嶂云庄库房洗劫的其中一把。
在先前五十二场擂台中,这杆剑都只是一件安静而美丽的装饰物。
如今,她终于出鞘。
银白剑身划过身侧,剑尖斜指地面。柳染堤的目光穿透帷纱,直视着惊刃。
她道:“剑碎为止。”
惊雀死活不肯,被拖得在地上滑行:“呜呜呜呜对不起呜呜。”
“……遵命。”
终将叛主的一把刀刃。
“你心脉是怎么回事?”柳染堤一字一句,声音发颤,“怎么会碎成这样?”
她忽得笑了,衬着这满园春色,笑得和煦而残忍:“我倒想看看,会不会真的有人愿意买一个废物回去。”
剑刃横在掌心,红线一现,鲜血滴滴答答地溢出,被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