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柳染堤真是个好人。
指节至腕,腕至肘。
【天缈丝】
一块,一块,露出鲜红的血肉。血淌着,肉掉着,白骨揽着她,亲昵如同情人。
“哪怕她真的会背叛,也不会选这个时候。她固执,但她不笨。”
惊刃再次抽起一缕丝,拈着针,穿过断裂的经脉时,腕骨忽地一抖。
白骨低着头,颈骨歪折,遮罩的灰布之下,幽暗之物正窸窣作响。
柳染堤坐在榻上,看着她。
她缓了一口气,
柳染堤:“错,还不是因为她生得甚美,十分之可爱,尤其符合我的喜好。”
柳染堤笑道:“可不是嘛。”
一针又一针地落,她细细地缝着一幅画,只是绣的不是香囊、不是锦帕、不是屏风,而是她自己。
青傩母给出的传承不少,杀人、制毒、躲藏,而其中有这么一道,叫做“拆骨缝脉”。
她似笑非笑,道:“这么厉害,抵得过药谷百年根基,满库房的经方药引?”
“好…好啦,我没生气。”
奈何,天之骄女也挡不住滚滚命轮。爱女死在蛊林里、万籁下落不明、掌门走火入魔后屠了整座山头,名满天下的鹤观山,就此彻底覆灭。
齐椒歌见两人终于得空,忙不迭凑个脑袋过来:“怎么,你们是要去天山?难不成……”
而且,气得不轻。
林木重叠,山路幽深。日光被枝叶层层拦下,四周水汽弥漫,暗得有些看不清路。
惊刃倒在怀里,她的长发散在颈下,发梢软软地勾着她,微微的凉。
依在怀里的小刺客明明很轻,柳染堤却觉得沉,她想将对方扶起来,又不太敢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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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染堤开口道:“就算要出去,怎么不和堂主或者白兰说一声?”
被她一句话钉在原地:“去哪了?”
惊刃捧着包裹,思忖道:“主子您若是去天山的话,确实白色好些,更容易隐匿身形。只是遇险时,也不易寻到人。
她来不及稳住,整个人向后倒,惊刃也跟着栽下来,压在她身上。
当初选传承的时候,青傩母稍有些诧异,枯瘦的手指敲着桌案,发出细微的叩击声。
她回到金兰堂,又走了一遍所有惊刃可能出现的地方:庭院,书房,甚至自己屋里。都没有。
太阳,好像快落山了。
不过说完之后,柳染堤倒是沉默了一会,惊刃垂着头,余光里见她神色松动了一份,好像消了些气。
主子好生气。
她的身后走来一个人。
她这会儿倒是聪明了一点,知道先把“没找到”说在前头。要是柳染堤让她将草药来看,她口袋里可什么都没有。
花生热得烫指,糖衣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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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探到的脉象极乱。
去哪了?
“小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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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傩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