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柔柔地滑,浅浅地探,沿着脊骨,一节又一节,抚着她的命脉。
白骨姑娘仍抱着她,头颅坠在她面侧。骨指压过柳染堤的肩,扣上她的脖颈。
柳染堤冷笑一声,点了点臂弯,“你总是这样冒出来,只会扰乱我的判断,听到了吗?”
屋内腥气极重,闷得发苦。
惊刃呼吸一顿,肩胛瞬间绷紧,想后退,又被人向前拉了一把:“躲什么?”
应该…是这里吧?
她紧盯着齐椒歌,道:“我们必须小心为上,此事还是别为外人所知比较好。”
她松口气,终于是找到了。
她走下山,沿着去过的街市再走一边。裘衣掌柜摇头、豆腐阿婆摇头、卖菜姑娘摇头、路口卖书的小贩头也不抬,只道:“未曾见过。”
惊刃将缝针与叶刀从沸水中捞出,用一条麻绳束紧了上臂,锁紧关节。
柳染堤俯身入内,火折一点,微光晃出一具斜倚墙根,毫无生气的枯骨。
柳染堤嗤笑一声。
要是惊狐在,肯定要抓着她的肩膀使劲摇晃,嘶吼道:笨蛋啊!你找的什么蹩脚至极的破理由啊!!
柳染堤道:“说得像模像样,你倒是给我背背,你要寻的是哪几味药?”
惊刃默了半晌。
“吱呀”一声,推开木门——
惊刃扶着墙,站起身,被割开又缝起的右臂垂在身侧,稍一挪动,疼意如细锥,一下钉入骨缝。
将这门传承修成之人,若在某一天穿心濒死,武功俱废,会有一次换命的机会。
“别动。”柳染堤道。
还是个没有人给烧纸钱,死时怨气极重,在坟头飘来飘去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
幸而自己离得不远,蛊尸受她驱使,沿暗处潜行,才得脱围离开。
柳染堤道:“齐小少侠,你可不能冤枉人,她一直这个样,我掰了十几天,毫无成效,进度堪忧。”
惊刃灌了两口水,每吞咽一下,钝痛便在肋下翻搅一回,实在难受。
她不太习惯与人亲近,可新主子又是一个惯会往人身上扑的性子,有时候嫌弃惊刃靠太近,有时候又粘人得紧。
得赶快回去才行。
已是近黄昏,远处有声声呼唤,近处是童声嬉闹,街头巷尾,灯火初上。
这么放肆——
齐椒歌看柳染堤的眼神更加鄙夷,看向惊刃的目光里倒是多了一丝同情。
惊刃喉骨动了一动,低声道:“是。”
惊刃仍是低着头,睫毛在衣襟上颤着,一下一下,轻扑不定。
姑娘的手臂自后环来,环过柳染堤的肩膀,一双乌黑灵动的眼睛,眨着,眨着,悄然流下泪来。
沾湿的睫垂着,蜷进她的肩窝。那一点颤息落在耳侧,细得几乎听不见。
柳染堤似乎事情要做,回到金兰堂后,她与玉堂主说了几句话,吩咐惊刃好好在床上躺着别乱跑。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禀主子,”惊刃小声道,“我去了后山寻草药,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主子,此物十分贵重,”惊刃忙道,“虽说质地偏轻,不如您腕间银丝适合做兵器,但还有许多其它用途。”
惊刃就是再不会看脸色,也能知晓柳染堤肯定是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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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染堤心里烧着的火气,早就在见到惊刃的一霎间就消了大半,只剩一点小火苗。
屋里空无一人,床褥平整,案上茶冷,显然居住之人已离开多时。
柳染堤皱了皱眉,心想自己明明与白兰说好了,这些日子一直在给小刺客狂灌补气血的药,各种吃食也是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