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转过身,忽然觉得不妥,又折回去,把之前盖着的被子扯起,仔细地把主子裹紧,只在面侧留出一角气口。
白兰愤愤坐回去,一边喝茶,一边翻着她的医书唉声叹气。
不多时,金兰堂便消失在视野之内,四周都是深而幽密的林木。
被角下垂,一只玉白的手腕搭在暗卫肩上,溢出的几缕乌发柔软如缎。厚重被褥遮掩着身形,呼吸起伏间,只露出一点盈白的鼻尖。
“那你一个人时,都是呆在哪儿?”柳染堤道,“总不能天天睡树上马厩之类的地方吧。”
做完一切后,惊刃站起身。
她只好接了过来:“谢过主子。”
惊刃怔了怔,总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危险,可惜她大概如主子所言脑子不太好,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危险在哪里。
山风自耳畔掠过,车辙一路织进林声。
嶂云庄的暗卫实力不弱,又是结伴同行。除非她们立刻抛弃车马与行囊,不眠不休地赶路,否则绝无追上对方的可能。
惊刃茫然地看她。
“哦。”
柳染堤又道:“不疼么?”
柳染堤正倚着榻翻书,一转头便见小刺客端着一个小砂锅进来,端谨地放在榻边小柜。
柳染堤依过来,在惊刃做出反应之前,先从后方环住了她的颈边,软软地贴着。
暗色之中,她瞳孔泛着一丝寒芒:“听闻嶂云庄此次低声下气求了许久,门主一时心软,才命我们来撑场子——怎么,要帮忙吗?”
惊刃收了剑,踱步而来,守在柳染堤身边:“主子,属下跟随无字诏去过北疆,对天山路线很熟悉。”
柳染堤道:“听着就很闷,怎么不看看溪水,吟诗作对一首?”
怀里的人骨肉匀停,身子软得像一汪水,她半阖着眼,猫儿似的依偎在臂弯,鼻尖蹭了蹭惊刃的脖颈,发梢间缀着几分桃香与暖意。
主子这是在骂我,还是在夸我?
还是柳染堤:“可是我累了。”
白兰一梗,差点把杯子捏碎,却听惊刃又道:“您不信的话,可以探一下我的脉象。”
驿站点着一盏牛油灯,里头两位客人正在吃酒,驿堂负责记名的帐房抬头,就见先前那位黑衣暗卫回来了。
驿站之外,天色已尽黑,远处天山雪脊隐成一道晾衣绳,挂着一片晾干的破败砾滩,飘飘摇摇,风中裹挟着一阵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嘶响。
白兰昨日忙着煲药,确实忘了给她把脉。她半信半疑,俯身按上她的手腕。
调戏惊刃真的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柳染堤早就想这么干了,如今终于被她抓到时机。
“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是不舍得,还是没喝过?”
惊刃对这点再清楚不过。
锦影又道:“唉,你也不用太羡慕,我这段时日一日四顿,一顿就吃三盘肉,三碗饭,总觉得有些腻口,想换点清淡的。”
惊刃犹豫着道:“嶂云庄此次增派人手,明显不止是为双生剑而来,怕是连同我们的性命也要一并夺取。”
柳染堤往树上一靠,道:“也就是说,嶂云庄先我们一步往天山派了人?”
这不是两者都占了吗!!!
而且,调戏主子是容雅的惊刃,和调戏主子是自己的惊刃,又是两种不同的风味。
柳染堤将油饼吃得干净,正用清水洗着手,反问道:“若是没有,你要做什么?”
惊刃直起身,打量了她一眼。
“属下为您盛汤。”惊刃道。
她确实和嶂云庄那只白猫不太一样,黏人得很,缠人得紧,蹭了蹭惊刃鬓边细软的发,道:“交给你啦。”
她仰起头来。
“驾”一声,马首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