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披着黑衣回来时,恰好碰上灶边小娘端着姜汤,连忙接过来:“我来吧。”
柳染堤凑过来,发梢勾过她的手背:“你来癸水时,难道不喝姜汤么?”
惊刃想了想,道:“来得不大准,多是两月一回,若是伤得太重,半年不来都有可能。坠痛是有一些,不碍事。”
白兰放下杯,忽有些好奇,道:“影煞的脾气这么好?被我数落半天,你不生气?”
“主子,有人在这里驻营过,”惊刃站起身来,“看手法,像是嶂云庄的暗卫。”
说完,顺手替惊刃把被角掖好。
她左手端碗,右手持勺,金红的汤成细长一线,注满瓷碗。
柳染堤无所事事地在她身后晃悠,一会看看惊刃在干什么,一会去揪枝条垂落的叶子。
柳染堤道:“说。”
鸟儿落在树梢,震落一片叶。惊刃望着身后装满物什的马车,又看看手里的缰绳,忽而有点开心。
惊刃又小声唤了好几声“主子”,那团被只在梦里动了动。无奈之下,她只能爬进车厢,轻推了推肩膀。
她盯着惊刃,五指压着床沿,青丝还乱糟糟地挂着衣领,紧盯着她:“去哪?”
“不行。”惊刃道。
白兰道:“我行医数载,经脉尽断走火入魔的案子多了去,像她这种续接经络、气行一环的,当真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天山位于极北之地,她们需要一路北上,穿过广袤的碎石砾滩,越过一片盐碱沙地,渡过黑水河,方能窥见巍峨山峰的一角。
惊刃蹙紧眉心,在灰土中拨弄着,想要寻到更多线索。
柳染堤道:“小刺客,你说的很有道理。”
不难猜测,锦绣门对此事尚不知情,锦影才会误以为她还是嶂云庄之人。
她幽幽地看着惊刃,道:“听说嶂云庄从不管吃食,你们天天只能上山抓野鸡挖树根啃草皮,饱一顿饥三顿,此事当真?”
惊刃甚至还没来得及将食盒放下;
柳染堤探了探额头,肌肤相触,烫的惊人,显然是发烧了。
柳染堤道:“当真?”
惊刃一身黑衣,束发高挽,细带收腰。指骨缠满绷带,握紧腰侧的剑柄。
“是。”惊刃踌躇道,“只是……”
她道:“主子,我们方才已经离开中原最后一处集镇,若要歇脚,只能在砾滩寻找去处了。”
惊刃听懂了:“……马厩。”
“浮土下有火灰,里头掺着少许盐硝与砥粉,”惊刃道,“这是嶂云庄外出常用的配火。”
惊刃无奈道:“主子,那是惊雀胡诌的。属下识的字不多,认得的不过是些机关布阵、暗器字解,对诗词实在不通。”
惊刃取下挂在木栏后的马刷,刷齿顺鬓毛一滑而落,锦影身影也消失不见。
惊刃皱着眉,被迫看了两眼画本子,又默默地移开视线,看向林子里某处。
惊刃道:“多谢主子,不用了,您给我的桃子我还没吃,洗净后放车里了。”
惊刃道:“属下用不着。”
惊刃道:“属下有一个小小的院子,里头有口井,有棵槐树,平日里没什么人会来。”
被如此严严实实护着,宝贝般抱在怀里的,不知该是怎样的一位美人?
水中的暗卫也看向她。
影煞实力强横,哪怕背负着弑主之言也足够令人忌惮,更别说论武大会之后,她名头正盛。
惊刃捧着桃,道:“谢主子赏赐。”
不过,她方才说“帮忙”?
“……禀主子,驿站到了。属下带您去客室歇息。”
“我之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