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堤一把捂住她嘴巴,道:“你安心去破阵,我在帮你扰乱军心,都是战术,懂不懂?”
柳染堤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终是放过了惊刃。
如骤雨倾檐,汹涌而下。
……
惊刃内心愈发焦急。
巨力震得掌骨发疼、发颤,剑刃锋锐至极,破皮开肉,甩出一串殷红的血珠,惊刃却连眉心都没动一下。
长长的黑发散在惊刃的脊背,肩头,轻柔地环抱着她,如迂曲的流水。
惊刃:“……”
惊刃仔仔细细看了一圈,除了手臂有一点小擦伤,额心处有些发热之外,柳染堤身上再无其它伤口。
惊刃想了想,道:“属下问心无愧,只是难以自证,若主子要多一道把握,可以给我下毒、种蛊,什么都可以。”
惊刃又是点点头。
柳染堤抱着惊刃,从恍惚间回神。
再往前,山影渐近,云脊如壁;风愈寒,裹挟着腥冷的雪气。
她状态不太好。
怎么回事?
为首之人生着一双狐狸眼,靴尖钉住一块砾石,她俯下身子来,高居临下地望向两人。
锦影抽回长剑,血珠砸落,寒光在空中转了个弧度,削向惊刃肩头,被她侧身躲开。
“听着——”
惊狐面色一变,失声道:“可恶,这家伙!”
力道不轻不重,恰好避开穴位,落在一块软肉上。惊刃险些自榻沿摔下去,她慌忙吸口气,稳住身形。
最庞大的一架弩车再次绷弦待发,机括将动之际,一枚铜丸倏地弹出,直打入楔眼;弩床微颤,箭矢散了一地。
惊刃诚实道:“打不过。”
越往深处,两壁愈加逼仄,连马蹄声都被压得发闷。
辽阔的雪原铺展而去,不见尽头。
离天山越近。
两人的身影被碑阵吞没,消失不见。
鼓点短促,弓弦轻颤;马鼻喷出白雾,几支羽箭已抬起角度,对准两人的心口、咽喉与关节。
惊刃下了车,把缰绳缠在腕上,将步调放慢了许多,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缓慢地前行着。
很遗憾,她早就跑不掉了。
刚握住,便不受使唤地颤起来。
“……真是大阵仗。”
她先叠了件里衣,戴上毡帽,绕了一圈颈围,最后又将惊刃打包的三套被褥翻出一套来,全裹在身上。
一连数下,悬崖上的机关、埋伏、陷阱等都被惊刃抢先破了大半。
惊刃小声道:“主子,失礼了。”
惊狐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将散落在雪原各处的众人喊了回来,重新集结成队。
云纹与牡丹交织,排阵紧密,层层叠叠,刀盾弓弩,严密入扣,显然是惊狐留的后手。
惊狐置之不理,道:“小心,别让影煞逃了!”
四面八方皆是敌人,惊刃避过刀尖、躲开剑锋、拨回流矢、踏断倒钩,一寸寸封去杀招,不漏下一线空隙。
“天山雪鹰!”有人失声喊道,“躲开!”
柳染堤沉默半晌,方才还很是缱绻的指尖,忽地在她腰侧狠掐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