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疼意如同无数枚细针,扎穿皮肉,沿着脊骨,一节,又一节地缝上来。
惊刃:“……”
不知过了多久,纹路终于慢慢黯淡下去,潮热回落,一寸寸地褪回皮下。
相对而言,精于排兵布阵之道的门派少之又少,其中较为有名的,也就嶂云庄、落霞宫与苍岳剑府三家。
惊刃下意识搂紧她。怀里扑入一团清香,乌发从她臂弯间滑过,丝丝缕缕,如一阵斜落的细雨。
苍迟岳正巧在辨路,听见这么一声,顺口应答道:“怎的?”
跟喊小狗似的。
只有惊刃很平静,往柳染堤身前一挡,压着剑柄,神色淡淡:“诏内禁止斗殴。”
她道:“这可是苍岳的剑碑阵,变幻莫测,危机四伏,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先前那只漂亮而巨大的雌鹰斜掠而下,“扑”一声落在惊刃肩头,振翼一压,硬生生地把小刺客压矮了一截。
柳染堤披着一件外衣,懒懒地倚在榻上,晃着杯子,正在喝酒。
苍掌门“啪”地打了个响指,碑影之后,一匹黑马应声跃出,背上还覆着一件裘衣。
她孤身立在苦寒之中,经受着风削霜蚀,渡过一个又一个日与夜,缓慢地,将自己裹满沙尘,沉为一块镇山之石。
“那是天山的‘曼扎花’。”
她大呼小叫:“完了完了,影煞这家伙好有钱,买了一大堆暗器,之前扔的全补上了!”
柳染堤道:“怪不得,我头晕晕的。”
撕裂般的疼意被咬在唇齿之间,脊骨每一次因呼吸而起伏,红线便添上一笔、多延一寸、颜色又艳一分。
惊刃自怀中掏出几张银票,正点着数,被她一句话说的指节微顿,耳尖涌上点红意。
七年前的事是一张蛛网,一场江湖小辈之间的少侠会武,黏着二十八名死去的年轻姑娘,缠着多少名悲痛欲绝的母亲。
公是公,私是私。苍岳剑府位于极北之地,资物匮乏。平日里的药材、纸墨、乃至蔬果,都十分依赖与中原商路的往来。
烛火摇曳,映在她的眼里。
柳染堤一把捂住她的嘴,道:“掌门你快仔细说说,我爱听,不用管影煞,反正她听我的。”
苍迟岳的女儿死了、右臂断了、就连她的镇山剑也被蛊毒侵蚀,变得脆裂不堪。
她朗声大笑,左手拽停缰绳,右臂空袖被风一卷,长长扬在身后。
那时,她右臂分明还在的。
她百口莫辩:“主子,我…我不是……
一晃,又一晃;
墨色的小蛇伏在颈边,似乎是注意到主人的异样,抬起头,安抚地蹭蹭她的面颊。
惊刃连忙应下,撑地而起,
苍迟岳笑道:“说起来,不管是锦绣门还是你的老东家可都不好惹啊,出阵之后,我可帮不了你太多。”
苍迟岳道:“北疆苦寒干燥,我们常年骑马放牧,宰羊杀牛,手多老茧,骨架又大,不先润一润,容易伤着爱人。”
匾上刻着一串古字,笔画起落如山脊,弯勾缠绕如枯藤。
碑脚积雪浅浅,石缝与砂砾之间,随处可以见到一种花瓣纤长,簇生成丛的白色花朵。
别说,无字诏分部里还挺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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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揽住惊刃,手臂环过腰肢,指尖自脊骨处一滑而落,搭上惊刃系在腰间的佩剑。
惊刃下意识道:“很贵吧?”
惊刃道:“属下惭愧,对这碑阵一窍不通,不敢带您随意走动。”
柳染堤:“……”
惊刃不好意思道:“很久之前的一次人情罢了,这遭便算是还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