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惊狐笑了,“她的事不多,仍旧得空了就给你烧纸,除了纸元宝之外,她还一口气买了八十个纸美人,说要每天给你烧两个。”
惊刃结结巴巴道:“主子,我……”
闷响之后,碎石雪块轰然砸落,风里夹着毒粉与毒烟,暗处机弩一齐启发,利箭骤雨,直刺她们周身。
容雅所设下的埋伏极为周密,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被堵的密不透风。
她似乎是在看手里的帕子,可视线又像被酒意拖拽,焦点散开,时而落在杯沿一隅,时而飘到灯影里,不知究竟在看向何方。
柳染堤又咬了一口松糕,含糊道:“好妹妹,我给你那么多银两,你怎么就只知道买杀人的东西?”
惊刃道了句“失礼了”,她捏稳被角,将被褥向上扯了一寸,替主子盖住肩,又悉心将被角掖妥。
比如姜偃师那个十死无生的可怕阵法,又比如被“止息”一寸寸碎筋断脉的痛楚。
杯盏已空,却仍被柳染堤掂在指尖。她面颊带红,眼尾湿润,神情又懒又软。
越往上走,便愈发寒冷。
见她默不作声,暗蔻继续涂另一只手的指甲,漫不经心道:“酒水这玩意,和玉石、暗卫一样。”
“你哪天若真死了,怕是得左拥一个,右抱一个;哄好了这个,那个又哭了,远处还有十个在吃醋,不知是享福还是受罪。”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惊狐翘着腿,喊来一壶清水,给她倒了一杯。
还是有些…太费劲了。
毕竟前任影煞可是百家竞价,竞争激烈,卖到了足足三万银啊。
“我不知道自己会昏多久,带我躲过追兵,带我去见阳光、去暖一点的地方,明白了吗?”
惊刃道:“此蛇毒还挺凶的,半盏茶就能气绝身亡……她饿了,我便给喂了点血,您是想拿回去,还是留在我身上?”
惊刃沉默了片刻,又道:“对了,主子,这个……应该是您的吧?”
惊刃呆坐了一会。
“惊刃,别生气了。”
主子这样,怕是不大好。
柳染堤倒在她的怀里,苍白、虚弱,额心一片冰冷,呼吸轻得几不可闻。
她又道:“您会觉得闷吗?需不需要属下将窗缝开大些,为您透透气?”
她捧着一块北疆松糕,剥开纸皮,糕面覆着一层厚厚的奶霜,洒了不少裹蜜的碎松子。
“咚”一声,惊刃被撞得天旋地转,下意识抓住柳染堤的腕,喉间发出压抑的咳声:“咳,咳咳!”
“惊刃,我可以信你吗?”
两人正在一片林子里,前头生着一堆火,惊刃那一件破破旧旧,缝缝又补补的黑衣,正和两件很华贵的裘衣一起烤着。
惊刃怔然:“主子,你……”
惊刃沉默片刻,她微微敛起神色,将杯盏放回案几之上,落下“嗒”一声细响。
朦胧之间,柳染堤听见有人在唤她,喊的是什么,哪一个名字?她听不清。
岩壁狭长幽暗,先倾后折,由下转上;不知游了多深,头顶倏地一空。
见对方眼角染上一层薄红,快要喘不过气来,柳染堤这才将不紧不慢地,将手抽走。
惊刃给她两个铜板。
指节在杯沿叩了两下,又莫名地停住,像忘了要不要叩下一拍。
惊刃:“……”
雪潮轰隆淹过,岩石战栗不止。
惊刃移开视线,她盯着跳动的火焰,声音淡淡:“属下不敢。”
惊刃不吃,柳染堤将最后一块塞进嘴里,把松糕纸折成一只小鸟,掂在指尖晃来晃去。
柳染堤一摸,触手冰凉。
柳染堤道:“不用了,我喜欢屋子里头暖和些,你待会将炭挑出去几块便好。”